制冰机只要十分钟,跌打酒好像在客厅医药箱,上次剩了挺多,应该没过期膝盖受伤四十八小时内好像不能揉,只能冰敷
邬彻一边漫无边际地想,一边穿了拖鞋下床。
除了从书房门缝里透出来的纤细光亮,过道和客厅的灯已经全部关掉,漆黑一片。
梁西子并不在,也许是在自己房间,也许是出了门。她向来没有亲自监督儿子的习惯,也知道梁仞压根不会偷懒。
距离十一点还有五分钟。
邬彻熄灭手机屏幕,抿了抿嘴唇,慢慢吞吞地走到书房门口。
房门在突兀的摩擦声里被推开,室内面朝着关公像的人并没有回头。
梁仞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衬衣,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成半透明的颜色,黑色的发尾丝丝缕缕贴在颈侧,模样称得上狼狈。
尽管如此,但他的脊背却始终挺拔。
邬彻悄无声息地走到他侧后方半蹲下来,手掌扶住两边肩膀,方便他朝后靠向自己。
“梁姨现在才准我来接你。”
接着压低声音,若无其事地为自己的缺席找了个托词。
他知道梁仞不会追究这种细节。
作者有话说:
周六更~
第64章 “你该表扬我才对。”
梁仞的反思其实只持续了两分钟。
甚至更短,仅仅只是感慨那天离开影院房间时应该记得带上口罩。
膝盖骨的酸麻疼痛时隔多年卷土重来,和少年时溢于言表的愤慨不同,他此刻的脸上全无表情,视线平静而寡淡地掉落在地板瓷砖之间的缝隙,内心竟比过去每一次都要从容。
梁西子作为母亲、也作为梁氏董事,对唯一的儿子从小就寄予厚望。起床、锻炼、上学、放学、课外兴趣班,梁仞的每一个小时甚至每一分钟都被尽数分配,超额完成任务不一定会有奖励,但一旦稍有差池,就会受到极为严苛的责罚。
从梁仞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是这样枯燥的生活。标准化、流水线,像是人工捏造的泥塑,参照着最佳指南一点点雕刻成型。
可哪怕是再早熟、再懂事的孩童,也经受不了如此长期机械而密集的日程安排。
他试过直接反抗、试过阳奉阴违,但早已被规训的天性让他再怎么狂怒,也做不出什么太过火的越矩行为。
无非就是在梁西子看不见的角落里逃课、打架,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回家。
以前干这些是他孤身一人,但在邬彻到来后,便多了个可以哄骗的共犯。
梁仞扯了扯唇角,突然记起邬彻第一次知道自己做错事要跪书房的情景。
那次是高三模拟考的前一天晚上,他唆使邬彻一起逃课去看某位知名歌星的演唱会,却不想那天梁西子正好去学校谈事顺道看他,以至逃课被抓了正着。
“梁姨好可怕。”
梁西子其实并没有对养子有什么严格要求,但邬彻还是主动陪着梁仞一起跪书房。只是才跪了十来分钟就脑袋歪在他一侧肩膀上,开始嘟嘟囔囔地说膝盖疼。
“我爸妈从来不这样罚我,他们顶多就是不许我吃零食。”
梁仞没说话,眸色暗下来,若即若离地轻轻哼出声笑。
“梁姨经常这样罚你吗?”
邬彻又问。
他们那时的关系已经很近了,十四岁的少年把柔顺的头发蹭在梁仞颈侧,一来一回磨得发痒。说话是副抱怨不满的口吻,却莫名觉得软乎乎的。
“不太经常。”
梁仞偏偏脑袋,不知不觉间将脸颊靠在他的头顶。
“十二岁之前很多,但现在大多数时候,她都发现不了。”
他听着书房里冷风空调的电机运行声,忽远忽近,像是破庙外呼呼刮过的寒风,莫名产生了种两个人依偎取暖的错觉。
“那,我没来的时候,你都是一个人在书房待这么久吗?会不会觉得孤独到有点恐怖了。”
梁仞弯了弯眼睛,熟练忽略掉膝盖上又重了几分的麻意:“习惯了。”
他抬手摸到邬彻的头顶,温吞地用指尖抓揉发丝:“反正就两个小时,很快。”
接着手臂从肩背滑落,牵住了两人垂在同一侧的掌心。
梁仞偏头看向垫在自己肩头、挤出圈肉的脸颊,好笑地捏了捏他的指关节:“累的话就睡会儿,妈不会过来看。”
邬彻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小说嘀咕:“可是你都没睡,我想陪你”
他的声音清晰缠在耳边,像当时偷跑出来,在演唱会场馆外买到的冰镇杨梅气泡饮料,滋滋挠着耳膜。
可忽然间气泡破裂,梁仞骤然回归现实,意识到自己肩膀空荡,身边实际上空无一人,那点笑容又撇了下来。
不说陪他一起,就连从进书房开始,邬彻一直都没什么反应。卧室门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