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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疏忽”

    “我可以向您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

    “在事情已经发生之后做保证,你不觉得可信度有些低了吗?”梁西子嗓音发凉,灯光在微垂的眼睫下投出浅影,让眼睛里的颜色变得更暗、更深。

    “梁仞,你什么取向、要和谁谈对象我其实并不怎么在乎。”

    茶杯被端起放上膝盖,贴着长甲片的指尖扣在杯口边缘,一声接一声,发出规律却刺耳的清脆细响。

    “可为什么要是邬彻?”

    她扬起下巴,停顿了很长时间:“你忘了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

    “你说你只当他是弟弟,当时不会喜欢,之后也肯定不会喜欢。”

    “但现在呢,他在外什么名声你最清楚不过,就算不说那些因为你而闹出来的偏激新闻,单是在派出所的多份留档记录,就足够让他成为梁氏最大的黑点。”

    梁西子盯住梁仞始终沉默的侧脸,语气越来越沉,语速也越来越快。

    “你是不在乎,但那些见人说鬼话的媒体会怎么想,那些信任梁氏的合作商又会怎么想?”

    她哼出声冷嗤,笑意不达眼底:“谁都以为你洁身自好对邬彻避之不及你现在跟他在一起,是想让梁氏变成一个笑话吗——”

    “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梁仞打断她,眉心紧拧,终于抬头对上面前的目光,语气干脆而笃定:“我没想过要公开,之后也不可能会公开。”

    只是话音落下,他又不自觉屏住气息。

    呼吸放轻,静声凝神。

    不知道该不该高兴,空气依然安静,楼上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所以,你的意思是断不了了?”梁西子的声音将他游离的思绪叫回。

    梁仞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既然这样,那就来算算账吧。”

    梁西子了然地挑起眉,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进嘴唇,话里虽没了刚才的质问,但语气依然锋利:“这次我不追究邬彻,因为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才是起决定作用的那个人”

    “所以,被偷拍的事责任在你,这是你的错误,你得为这件事接受惩罚,能接受吗?”

    梁仞默了半晌,像是想到什么,眼皮微微扇动:“当然”

    梁西子眉目低敛,垂眸刮过两次茶盖,意有所指地问道:“还记得规矩吧。”

    不等对方回答,又继续开口:“四个小时。”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口吻不容置疑:“七点钟开始,十一点结束,三个小时反省,一个小时想好你的避险预案,明天早上十点前放到我的办公室。”

    “好。”

    梁仞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掠过楼上紧闭的房门。

    片刻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样的惩罚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在邬彻的亲身观察和住家阿姨的描述里,从三岁开始,梁西子对儿子的教育就极其刻板且强硬,和同学聚会超过规定时间要打手板,考试没达到规定名次要跪书房在他十五岁之前,在他没符合梁西子的标准之前,这些基本每周都要发生一次。

    后来随着年纪增长,随着梁仞一步步契合母亲的捏造和雕塑,原始的体罚才逐渐减少并消失。

    在邬彻的印象中,他总共就遇到过两次。第一次是梁仞在某次模考前夕逃课被现场抓包,第二次是他高中胃疼,梁仞特意翘了大学的某个重要竞赛来医院照顾自己。

    碍于打手板在年龄和程度上已经不适用,惩罚就统一变成了跪书房。

    邬彻摸黑仰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睁着眼睛,没想到时至今日,没想到梁仞已经继承了梁氏,但曾经抵在他咽喉的利剑仍然没有消失。

    邬彻哽了哽嗓子,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只知道古怪且复杂,不是单纯能令他感到轻松的情绪。

    他当然偷听到了楼下全部的对话,但直到梁仞走进书房,他也没出过房间门。

    从某种角度而言,他应该是要出去的,出去跟梁姨义正言辞地表明态度,说他对梁仞是真心的,愿意和哥一起接受惩罚,一起跪四小时书房

    可事实是,邬彻真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像是乌龟一样躲在壳里,别说挪动位置,就连梁仞的脚步经过卧室时,头都没懒得探一下。

    他睡不着也不想睡,翻来覆去,床单在挤压和摩擦里推出褶皱,一层接一层,在心底荡起深刻而消不下去的涟漪。

    邬彻闭上眼睛,将梁仞的脸从脑海中强行驱逐。

    他不想这时候看见梁仞,一旦看见对方为了自己而被梁西子责罚,那好不容易克制下去的愧疚心就又要卷土重来了。

    “啧。”

    邬彻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他表情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打开手机屏幕,忽视掉晃眼睛的白色光芒,看清距离十一点还剩下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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