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是那一年年末,邬彻运气极佳地被梁仞带进梁家。

    照理说,这种年纪的小孩是很低概率能被收养人家看中的。但梁家带走他的原因并不是为了组成家庭,而是那年的事业版图趋近瓶颈,梁氏董事长借慈善开路,另辟蹊径反其道而行,让其子梁仞挑选了一个年龄偏大、看上去懂事听话的孩子作为玩伴抚养。

    邬彻想起记忆里多数时间都是寡淡遥远的人脸,又想起片刻之前的那句“挺想你”,身上莫名起了层鸡皮。

    他抿了抿唇驱散回忆,动作娴熟地点燃一支香烟咬进嘴唇,深吸一口气。

    绵密的白雾袅袅上升,将黑夜混淆成灰色,模糊面庞。

    “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邬彻垂眸看向墓碑,自嘲般扯起唇角,突兀开口:“说是要帮你们报仇,可这么久了还是毫无进展。”

    他自始自终都没敢告诉梁仞自己在追查父母的死亡真相。

    当年事件的主使和梁氏关系匪浅,业务上深度合作,私交上亲如一家。就连自己父母死前参与的最大项目,也是由两家共同牵头。

    如果事件曝光,即便已经确认梁氏和当初那件事无关,他们的股票也必然会受到牵连,从而产生巨大亏损。

    而凭这么多年来邬彻对梁仞的了解,年轻气盛的新任总裁是不可能会让有损梁氏利益的事发生的。

    求人不如求己,他不敢也不能去冒这个风险。

    邬彻吊儿郎当地叹出声气,一副半开玩笑的腔调,松弛到像是在闲聊:“谁让你们太厉害,尽参加些那么高级别的项目,又要那么高的查看权限,我才毕业两年,怎么可能就让进总裁办。”

    他指尖轻动,用指腹扫落大理石台面上的浮灰。下意识压低声音,没头没尾地说道:“不过没关系虽然这次又折腾了大半年,但好歹也算顺利。”

    邬彻想起数个月前和梁氏董事长达成的协议,唇边漾开一个讽刺的轻笑。

    诚然,出国这件事是他一手策划的。

    实习时给重点项目偷偷捅个篓子,再主动背锅承担后果,最终感情用事地提出补偿条件:外放半年,回来就作为生活助理,全天候照顾好哥哥上班。

    总裁办的权限直达所有保密项目,其中就包括了间接导致他父母死亡的那一个。

    邬彻等不起那以十年记数的常规晋升流程,这是他能想到最快的捷径了。

    没人会怀疑一个拥有六年恋爱脑的纨绔富二代有什么别的企图。外人不会,梁仞也不会,多年的表象经验让他们只会觉得是某人痴心一片,不放过任何机会也要撞撞南墙。

    邬彻眼珠微晃,盯着指间燃烧大半的香烟出神几秒,在墓碑前蹲了下来。

    “别担心,你儿子又不是真的同性恋,被别人说两句怕什么”

    他在大理石台面上捻灭烟头,眼皮半阖着,睫毛寸寸分明的暗影如同阴云投射在眼睑,透出几分压抑。

    “就是梁家,到底对不住他们”

    “欠他们的,我会补偿。”

    他的语速极为缓慢,像是脱水的枯叶,东拐西绕,好半晌才终于落地。

    邬彻重新站起身,看向墓碑时眉眼弯弯,笑意温吞。

    “晚安。”

    “”

    矮灌木的枝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摩擦,当尾音归于沉寂,墓园里仅存的热闹也没有了。

    “背挺直。”

    梁仞端着早餐,回头就看见邬彻软绵绵地趴在餐桌,一副没骨头的样子。

    “出去一趟饭也不会吃了?”

    他面露不悦,嗓音也渐沉,还是那副熟悉又啰嗦的管教语气。

    “很困啊。”邬彻勉强坐直,又打了个哈欠。昨晚被颠倒的时差消磨掉睡眠,凌晨四点就醒了。

    他没吭声,定定望向眼前穿着深蓝色家居服的梁仞,又瞥了眼他手里刚煎好的黄油吐司,嗅嗅鼻子,闻到空气里诱人的焦香味。

    “你亲自下厨?”

    邬彻目光微晃,问得惊讶:“上次给我做饭,该是五六年前了吧。”

    五六年前,应该是他们关系最亲的时候。亲到邬彻高中肠胃敏感,读大学的梁仞亲自请假回家,一力担下了他每日三餐的饮食安排。

    如此细致入微关怀备至,换作是谁都会怀疑对方是不是意有所图。

    所以,邬彻在十八岁那年剑走偏锋,在成人当晚把自己送进了哥哥的被窝。

    也怪那时候的他太朴实太单纯,真心实意地被梁仞的一系列举动干扰蒙蔽,更打心眼觉得他钟情于自己,一旦确立关系,就能为了对方赴荡蹈火在所不辞。

    而事实是,因为这起恶劣事件,邬彻被梁董责令搬出去独居。再加上那之后梁仞本人的有意避嫌,尽管他们还维持着“兄弟”关系,但就亲密程度而言已经远不如前。

    也是从那时开始,他笃定自己没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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