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来,伸出手,掌心摊平。
阿斯托利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从长辈的角度来说,我理解马尔福先生。”她轻声说,走上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在她的掌心里微微颤抖,又慢慢平复。
“但我们都成年了,可以自己决定节奏。这是你的生活,应该由自己选择……至少我不觉得我们的相处是浪费时间。”
闻言,他低头看着她。手慢慢收拢,把女孩儿纤细的手指握紧了一些。
“你真的这么想?”他问,声音微绷,有种小心翼翼的紧张。
“真的。”她点了点头。
“阿斯托利亚。”
“嗯。”
她平静柔和的语调让他感到舒缓许多,语气反而变得有些犹豫:“如果我告诉你,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不是指你,对于我们之间我很确信——而是指其他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继承那些产业,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做‘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你会怎么想?”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迷茫、恐惧,和脆弱。
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表达支持和理解,就像她一直以来所示于人的模样:温柔、平静、包容。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许是我想要的太多了……”对视了几秒后,她率先移开目光,终于启唇,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多么悲观。
他却突然弯下腰,将额头抵在女友的肩窝里。
“不,你要的太少了,阿斯托利亚。”他低声道,带着点亲昵抱怨的语气:“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吝啬的人。”
女孩儿愣了一下,抬起手,手指轻柔地穿过男友铂金色的头发,轻轻贴在后脑勺上。耳畔的呼吸很重,还能感觉到青年比自己略高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
“……我要给你更多,更好的。”
那个晚上他就在旧沙发上勉强睡下,早上起床洗漱时却坦然得像成婚多年的夫妻,甚至很有闲情逸致地用冰箱里的食材简单做了两个略有些焦糊但无伤大雅的三明治。
又过了几天,阿斯托利亚在公寓里收到了男友的来信,内容很短:“明天下午我来找你。有件事想当面说。”
她没有多想。
第二天下午,德拉科在两点多钟非常适宜做客的时间准时到了。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束暖黄色的雏菊——茎上还沾着泥,像是刚从花园里剪下来的。
他把花递给她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但表情比平时严肃很多。阿斯托利亚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然后将它插进窗台上空了两天的玻璃瓶里,那里常备清水,总是用来养他上门时带的花束。
“是什么事呢?”她决定做那个挑起话头的人。
德拉科站在客厅中间,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起来像是在酝酿什么重大的宣告。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阿斯托利亚。”
“嗯?”
“我跟我父亲谈了。”他说,“我说订婚的事,按你的节奏来。如果你今年不想订,那就明年。如果你明年不想订,那就后年。如果你永远不想订婚——”
他停了一下,“那就不订。”
手指在裙摆上微微蜷缩了一下。“你……你是这样说的?”她问,明确地猜测到结果:“你父亲不会同意的。”
“他确实没有同意。但我跟他说了,这是我的决定,不是他的。如果他觉得马尔福家族不需要一个所谓的‘不够认真’的联姻对象,那我也不需要一个把联姻对象当工具使的家族。”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稳,不像是在转述一场争执。但利亚注意到他握成拳的手指指节泛白,衬衫领口也比平时皱了些。
于是没忍心追问争执的细节。“德拉科……”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们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嗯。”
“谢谢你。”
“不用谢。”他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这不算是在为你做什么。这是……我在为自己和我们的未来做的。”
她抿了抿唇,什么都不必说了。阿斯托利亚主动伸出手,他的手指回握住她的,温热而有力。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定定地站了会儿。窗外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片柔软的光晕。
后来他们收拾好了心情,共同坐在沙发上看书。茶几上放着两杯凉掉的茶,窗台上的雏菊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晃动。阿斯托利亚看着书页上的文字,那是一句古代魔法的铭文,大意是:此刻即是永恒。
她想,如果她的一生只能选一个“此刻”来记住,也许她会选这个下午——阳光,雏菊,凉掉的茶,和一个坐在她身边安静看书的爱人。
她放下书,侧头看了德拉科一眼。他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