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意识到女孩儿逐渐开始对此失去兴趣，便止住了话头。当两个人走到房间中央时，他侧转过身改为面对面的姿态。
“我原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他低下头轻声道，声音柔和得不可思议。
“我不能一直拒绝社交，唔……不论找什么理由，这对我个人和家族的声誉都并不好。”当话题从普通的主客应酬转移到私人后，阿斯托利亚觉得自己就没那么从容了。
“但今天这场聚会的性质不太一样，利亚……而我不确定你是否清楚这一点。”顿了顿，灰眸直直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儿。
“如果、如果我完全不知道的话，也许我就……不来了。”在这样直白的视线中，阿斯托利亚有些艰难地回答。
话音刚落，马尔福的眼里露出了惊人的光亮。他张了张嘴，仿佛很像立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以虚握的拳掩唇。
“谢谢你，亲爱的……阿斯托利亚，这句话是我这么多年来收到的最满意的圣诞礼物。”
“但也有很多其他学姐们都来了，光是我在学校里眼熟的就有许多，她们也是纯血统，而且长得也很漂亮。”女孩儿尽量组织措辞，不想显得妄自菲薄，只是委婉而客观道：“我还比她们都……小一些，也许马尔福夫人认为我只是个天真的小姑娘，是跟着家人们来玩的。”
“梅林，晚会上最漂亮的女孩儿就站在我跟前了，谁会关心其他人长什么样呢！”他语速飞快。
“我母亲很喜欢你，”他直接说，灰色的眼睛盯着女孩儿，“她说你‘有潜力，但需要引导’。”
阿斯托利亚不知道隔着这样的距离姐姐是否能够听到，因此压低了声音：“那……马尔福夫人的意思是？”
“意思是，阿斯托利亚。”德拉科说，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你善良，敏感，有同情心……这些美好的品质本该让人欣赏，可一旦它们跟错了对象……在黑暗公爵的统治下或许是弱点，甚至变为罪行。”
阿斯托利亚蹙了蹙眉：“那为什么……”
“为什么我母亲还表示欣赏？”德拉科接过她的话，“因为她认为……”他犹豫了几秒才继续：“这些品质如果被正确引导，可以成为……优势。一个善良的、有同情心的纯血女巫，如果嫁给一个强大的纯血家族，可以软化那个家族的形象，让统治显得更……人性化。”
这话说得如此直白和冷酷，让阿斯托利亚几乎无法呼吸。
“你在说什么，马尔福？”达芙妮的声音由远而近，带着压抑的愤怒：“你以为我妹妹是一块招牌，一个工具吗？！”
阿斯托利亚毫不意外姐姐一直在旁听。
但德拉科没有回答这明显的质疑，他仿佛也并不在意谈话中介入了第三个人，而是继续看着阿斯托利亚。
“你姐姐说得对。”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这听起来确实像是把一个人当作工具。”
阿斯托利亚沉默地等待着。
德拉科微微侧过头，灰色的眼睛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露出任何轻浮或玩笑的神色——恰恰相反，他的表情罕见地认真，认真到连达芙妮都暂时收住了即将出口的指责。
“马尔福家族需要一个更温和的形象。”他缓缓道，“这是事实，也骗不了你——你足够聪明，迟早会看穿——我不想你从某个晚宴、某次闲聊里拼凑出图景，然后自己得出结论，再给我判刑。”他停顿了下，结尾严肃得不像个玩笑话。
“我不想做任何哄骗诱导或伤害你的事情。”他语声干涩地总结道。
远处的宴会厅隐约传来弦乐声和谈笑声，衬得这间画廊愈发寂静。
阿斯托利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马尔福……”声音同样有些发涩。
“德拉科。”他纠正道，语气里带着点几乎是恳求的意味，“至少今晚。”
阿斯托利亚抿了抿唇，没有立刻顺从或拒绝这个请求。沉默在蔓延。
似乎读懂了她的迟疑，他微微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姿态体面而得体，仿佛刚才那段剖白只是段无足轻重的闲谈。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现在回答什么。”他说，声音恢复了些往日的从容，但底色中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真诚，“也不是为了让你衡量时觉得亏欠，抑或同情我。”
“那你为什么要说？”阿斯托利亚问。
闻言，德拉科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不想你误会。”他最终说，“如果有一天你决定靠近我，阿斯托利亚，我希望那是因为你愿意——而不是因为你被说服了、被安排了，或者觉得自己别无选择。”
他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的目光从阿斯托利亚脸上移开，转向皱着眉头陷入思索的达芙妮，微微颔首，像是在表示“我说完了”。
达芙妮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依然有警惕和不信任，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