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着她的求生之路。她变得更加谨慎,移动的频率和范围经过更精密的计算,选择的藏身点也越发刁钻古怪。她甚至冒险潜入厨房附近,从惊恐的家养小精灵那里(它们似乎被某种规则保护,未被卷入杀戮,但同样惶惶不安)讨到了一些不易腐败的食物和清水。体力稍有恢复,但精神上的弦绷得更紧。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压垮城堡的尖顶。阿斯托利亚决定转移到一个新的临时据点——五楼一间废弃的级长浴室。那里空间宽敞,有多个出口,而且巨大的豪华浴池干涸后形成的凹陷和残存的厚重帷幔,能提供不错的隐蔽。
更重要的是,那里会有隐蔽的排水管道口,必要时或许能通往城堡更下方的管道系统。
她像幽灵一样溜进浴室,反手用无声咒轻轻锁上门(尽管这在这种环境下作用有限)。室内光线昏暗,只有高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巨大的浴池像片干涸的白色湖泊,边缘装饰着美人鱼雕像,表情在阴影中显得有些诡异。
她迅速检查了各个出口和可能的藏身角落,最后选择蜷缩在浴池最深处的凹陷里,用一块厚重的、沾满灰尘但质地尚可的旧天鹅绒帷幔将自己盖住,只留下一道缝隙观察入口方向。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却不敢深睡。距离上次广播通报位置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暂时是安全的,但她必须保持清醒,提前计划下一次移动。她握紧魔杖,捕捉着任何风吹草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浴室里只有她自己轻不可闻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的呜咽。就在她以为这次又能侥幸获得短暂安宁时——
“吱呀。”
浴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阿斯托利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透过帷幔的缝隙,死死盯住门口。
一个身影逆着门外走廊更亮一些的光线,走了进来。他反手关上门,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丝日常步入房间般的随意。
当他的身形完全进入浴室相对昏暗的光线中时,阿斯托利亚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是德拉科·马尔福。但和她上次见到的、袍子破损沾血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换了一身崭新、整洁的黑色巫师袍,面料合身又妥帖。铂金色的头发显然精心梳理过,柔顺地贴服着,在昏暗中也显得干净耀眼。他的脸洗得很干净,甚至可能用了什么魔法清洁,皮肤白皙,不见丝毫污迹。
除了眼神中那份挥之不去的、属于猎手的冰冷锐利,看起来简直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正式的纯血家族晚宴,而非身处残酷血腥的大逃杀战场。
这种极致的整洁,在这种环境里,显得如此突兀,如此……令人毛骨悚然——他有余裕保持仪容、更换衣物,将自己与周围的肮脏隔开。这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能彰显他的危险。
阿斯托利亚屏住了呼吸,不敢再看,她无声地用帷幕遮住了自己所有裸露在外的地方,确保金发不会泄露一丝一毫。
听声音,马尔福没有立刻走过来。他大概踱步到浴池边缘的位置,或许正在低头看着干涸的池底和那些美人鱼雕像——阿斯托利亚试验过,这样昏暗的环境里应该是辨别不出什么的,除非特意走下来,掀开沉重凌乱的帷幕。
但突然的,男巫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池边冰凉的大理石,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每一下都敲在女孩儿紧绷的神经上。
“我知道你在这里,阿斯托利亚。”他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产生轻微的回音,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字字清晰,
“出来吧。躲藏游戏……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