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大逃杀
有到来……有什么冰凉而柔软、又略带粗粝的东西,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抚上了她的侧脸。

    那是指腹。

    马尔福正在用手触碰她。

    她不敢睁眼,身体僵硬:那抚摸起初很轻,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瓷器,带着奇异的、探究般的意味。指尖沿着她脸颊的轮廓,从鬓角滑到下颌,动作缓慢得令人心颤。然后,力道微微加重,拇指抚过她眼下因为疲惫和恐惧而产生的淡淡青影,按了按她咬得发白的下唇。

    这加重力道的抚摸,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和近乎病态的专注,仿佛在仔细感受她的颤抖和恐惧的纹理。但很快,力道又逐渐放轻,回归最初那种似有若无的触碰,仿佛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或是猛兽在享用猎物前最后的玩味。

    阿斯托利亚的呼吸完全乱了,细弱而急促。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是处决前的羞辱?还是某种更可怕的预兆?

    “你在害怕我。”男巫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少女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很轻,甚至带着丝……难以形容的温和。但因为浸泡在巨大的恐怖境况中,显得格外诡异和令人毛骨悚然。

    阿斯托利□□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这个细微的反应似乎取悦了他,或者印证了他的话。

    而后,她睁开眼睛,看到他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那只刚才抚摸她脸颊的手,移到了她的肩颈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并非粗暴地拽拉,但也是种完全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半扶半抱地“带”了起来。她的双腿依旧无力,大部分重量依靠在他手臂上。

    站定后(虽然摇摇欲坠),他的一只手依旧扶着她,另一只手则移到了她的后背,开始一下一下,缓慢地、安抚般地轻轻拍着、抚摸着。

    这个动作,如同安抚受惊的孩童,但此刻由刚刚杀完人的凶手做出来,充满了令人崩溃的错乱感和强烈的心理压迫。少女的后背依旧僵硬,在他的抚摸下微微颤抖。

    “别怕,”马尔福再次开口,声音依旧维持着那种低柔的、近乎耳语的调子,灰眸紧紧锁住她被迫睁开的、盈满泪水和恐惧的蔚蓝色眼睛,“我不想伤害你……利亚,”他顿了顿,仿佛在品味这个称呼,“哦,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他的目光灼热,那是一种与周围血腥环境格格不入的专注,仿佛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她这个颤抖的、泪眼朦胧的猎物。这种专注比直接的杀意更让阿斯托利亚感到恐慌和迷惑。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泪水随之滑落。

    他似乎满意了。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深邃的目光扫过她凌乱的短发,苍白的脸,被咬破的嘴唇,最后回到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盛满无助的蓝眼睛上。

    “你很聪明,知道躲藏。”他像是闲聊般评价道,“但不够强。在这个地方,不够强,聪明也救不了你太久。”

    阿斯托利亚的心脏揪紧。他是在宣判吗?

    “不过,”马尔福话锋一转,灰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我今天不想伤害你。”

    这句话如同赦令,让阿斯托利亚几乎虚脱。但她不敢放松,谁知道这是不是另一种残酷的游戏?

    他松开了扶着她后背的手,但另一只手仍虚扶着女孩儿的胳膊,确保她不会摔倒。而后微微俯身,凑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保护好自己,亲爱的、阿斯托利亚,别相信任何人。”他的声音压得更低,那眼神复杂难辨:“……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最后他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半步。

    阿斯托利亚腿一软,勉强靠住身后的石柱才站稳。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阿斯托利亚才像被抽空所有力气,顺着石柱滑坐在地。

    她剧烈地喘息着,泪水汹涌而出,是后怕,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更是对刚才那诡异一幕的深深恐惧和不解。

    他为什么放过她?“保护好自己”是什么意思?那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是威胁吗?

    她颤抖着爬向自己的魔杖,紧紧握住,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环顾四周血腥的走廊,夕阳最后的余晖也消失了,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而自己已深陷泥潭。

    *

    距离那次走廊惊魂又过去了两天。

    霍格沃茨内的幸存者数量在无声地锐减,许多人都跑入了霍格莫德或者禁林。但城堡里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如果不是会有魔法造物定期清理那些尸体,阿斯托利亚不敢想自己走在他们之中,看着那些陌生或者熟悉的面容,会不会像纳威·隆巴顿一样疯掉。

    他和另外两个格兰芬多一起,将温室作为根据地,保护了很多同学院的低年级,然后错信了人引狼入室……最后崩溃地选择从格兰芬多塔一跃而下。

    连风都吹不散那股死亡的气息。

    阿斯托利亚像一只受惊过度却愈发警觉的鼹鼠,在废墟与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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