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封印着马尔福家徽的、精美的信封。然后,在卡卡洛夫尚未收回的笑容前,他双手稳定地将信笺撕成两半。
在众人惊诧的吸气声中,再度撕成四片,任由碎片被寒风卷走,落入冰冷的泥土。
没有解释,没有表情。
此后三年多的时间里,德拉科·马尔福始终如同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金属。他疯狂汲取知识,磨砺魔法,锤炼体魄与意志。
到了四年级期末的全校实战演练,他以无可争议的实力连续击败三个高年级挑战者,最后一个昏迷咒让那个曾经嘲笑他的北欧男生重重倒地时,练习场一片寂静。
他收起魔杖,踩着战败者的袍子离开。
五年级开学前,一封来自黑暗公爵本人的命令抵达马尔福庄园。德拉科·马尔福将转学回到霍格沃茨,空降成为斯莱特林级长。
收拾行李时,德拉科从箱子底层翻出一片羊皮纸碎片——几年前那封被撕碎的家信残留的一角。上面还能辨认出纳西莎的字迹:“我亲爱的小龙……”
他看了片刻,然后用魔杖尖端点燃了它。灰烬飘落,像德姆斯特朗冬季的雪。
*
霍格沃茨礼堂的天花板不再是星光闪烁的夜空,而是一片凝固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仿佛随时会砸在每个人的头顶。
四张长桌旁的学生们,穿着各自学院的袍子,却都笼罩在一种异样的寂静里。格兰芬多长桌失去了往日的喧闹,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埋头于书本,仿佛那是唯一的庇护所,赫奇帕奇们则挤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唯有斯莱特林长桌,银绿相间的装饰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学生们坐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与有荣焉的矜持。
“我不明白,为什么今年斯莱特林没有安排新的男生级长。”布雷斯·扎比尼有些困惑:“但我们五年级明明有女生级长。”
潘西坐在他身边,略有些得意地笑起来。
他边上,高个子的诺特挑了挑眉:“你知道今年有大动作,邓布利多走了。”
是的,教师席上,那个熟悉的高瘦身影、半月形眼镜和银白长须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一身漆黑的长袍,面色比以往更加蜡黄、更加阴沉,像尊镇守着这座古老城堡的黑色石像。
在他身旁,其他教授——包括麦格教授紧绷的脸和弗立维教授忧虑的眼神——都显得渺小而无力。
“是啊,但那又怎么样?老东西下台了,跟我们学院的男生级长有什么关系?”扎比尼压低了声音。
“安静。”斯内普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蛇滑过石板,瞬间掐灭了所有细微的声响,“新学期开始。但在享用……这顿晚餐之前,我们还有一位转学生需要分院。”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礼堂入口。“德拉科·马尔福。”
门开了。
一个少年走进来。
他步伐不疾不徐,黑袍下摆随着动作划出利落的弧线。铂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苍白而轮廓分明的脸。
他的灰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淡漠地掠过整个礼堂,没有好奇,没有紧张,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冽气息。
窃窃私语声在斯莱特林长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潘西·帕金森挺直了背,眼睛紧紧黏在那道身影上,旁边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则微微蹙眉,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妹妹。
“这就是爸爸说的那个。”她用口型说:“内定的五年级男生级长。”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坐在达芙妮身边,金色的微卷长发垂在肩头。她蔚蓝色的眼睛望着新来的转学生,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绞在一起。
暑假里她就得知了这件事。当时她还好奇过,就算马尔福家族声名赫赫,但如果这位继承人分到了别的学院呢?
直到现在亲眼瞧见了这个人,她明白了。
马尔福走到礼堂前方,对着那顶破旧的分院帽微微颔首——与其说是敬意,不如说是种程式化的礼节。斯内普将帽子放在他头上。
帽子几乎立刻尖叫起来:“斯莱特林!”
掌声从斯莱特林长桌爆发,热烈、持久,甚至带着几分示威的意味。德拉科面无表情地摘下帽子,走向那片银绿。
经过格兰芬多长桌时,目光在某几个低着头的学生身上短暂停留——那是几个麻瓜出身的学生,他们甚至不敢抬头与他对视。有个红头发的高年级男孩瞪了他一眼,马尔福只是回以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便移开了视线。
他在斯莱特林长桌预留的靠前的位置坐下,潘西·帕金森立刻凑近了些,声音甜腻:“德拉科,真没想到你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