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白玫瑰


    但露西看见了——他扣到下巴的领口下面,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在说谎,至少没说实话。

    “报纸上说马尔福家族有了第三代继承人。”露西说,“名叫斯科皮·马尔福。恭喜。”

    马尔福没接话。

    “她身体怎么样?”露西又问,“她以前就经常不舒服,我给她带过几次魔药——那时候她总是躺床上,我就坐她旁边唱歌。她说听我唱歌能好受点。”

    马尔福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都唱过些什么?”

    露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很多。”她说,“码头边学来的歌,我妈妈教的歌,我自己编的。她最喜欢一首关于冬天的……很奇怪,她说那首歌让她觉得暖和。”

    马尔福的嘴唇抿紧了一线。

    露西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眼前这个身居高位的食死徒,这个站在权力顶端、却阴郁得像冰的男巫,他在听。

    听她讲那些关于他妻子的、他不知道的事。

    “她喜欢听你唱歌。”马尔福终于接话。

    “哦,她是说过喜欢。”露西说,“但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只是客气。她那个人,大部分时候对谁都很客气。”

    “不是客气。”马尔福反驳说。

    露西愣了一下。

    马尔福微微侧过头,看向墙角那扇没有窗户的墙。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她提过那首歌。”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说自己的室友是拉文克劳的百灵鸟,非常有才华,自创的歌曲很动听。”

    露西没说话。

    顿了顿,马尔福转回头,看着她。视线里终于有了一点别的东西——某种极深的、被包裹得很紧的东西。

    他什么也没说,但她忽然明白了:阿斯托利亚不好。血液咒还在折磨她,也许比在学校时更严重。而这个似乎拥有一切的男巫——他无能为力。

    “……那时候每天都很开心,就算是冬天的歌曲也是温暖的。”露西说:“离开了霍格沃茨,所有人都长大了,我也很久没唱过那首歌了。”

    “你的事不归我管。”马尔福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但你在这里待了太久。斯诺想从你嘴里撬出东西,你没给。”

    他转过身,侧对着她。

    “我对你那些小把戏没兴趣。”他有些烦躁地蹙眉,“对斯诺想挖的‘大鱼’也没兴趣。我不管手下的人在干什么——他们想立功,那是他们的事……死多少人,抓多少人,我不关心。”

    露西点点头,问,“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那双灰眼睛此刻冷得像淬过冰,扫过眼前的人:“我也不关心你父亲是谁,是不是混血。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并希望你牢记——”

    “从这里出去以后,别再被抓进来。下一次,不会再有任何人来看你。”

    话音还没坠地,他径直走向门口。

    “利亚……”露西顿了顿,改口,“你妻子,她知道我被抓了吗?”

    沉默了两秒。

    马尔福微微侧过脸,只露出半边轮廓。

    “她不需要知道。”

    门打开,又关上。

    *

    露西隔天被释放。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人。有个年轻的傲罗带着她穿过一道道门。在最后一道门前,他停下来,递给她个布袋。

    “你的个人物品。”

    露西接过来。她没打开看,只是掂了掂——魔杖在,其他零碎也在。她道了声谢,推门走进阳光里。

    走到庭院中央的时候,她站住了。

    她把布袋打开,翻了翻。

    魔杖。几枚货币。一条刚淘到的旧手链。一块手帕。一张皱巴巴的糖纸——

    她停住。

    她记得那张糖纸。那是码头边一个卖糖的老头给的,她吃完糖后决定保留着,因为老头说她唱歌像他死去的女儿。

    糖纸原本是夹在一本旧笔记本里的。

    写着歌词的笔记本在。

    半透明的漂亮糖纸在。

    但那张照片呢?

    她和金发的室友在霍格沃茨草坪上的那张照片——麻瓜相机拍的,不会动,边缘有点模糊,但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阿斯托利亚靠在她的肩上,阳光把自己深色的头发也照得有点儿金。

    洗出来后的照片,她们俩都觉得很有意思。但只有一张,只能由露西保存——麻瓜的东西不该出现在格林格拉斯的收藏里。

    露西又翻了两遍。没有。

    她把布袋合上,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谢谢。”她轻轻说。

    没有人回应。

    *

    有人在她身后叫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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