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溺水的蝴蝶
—”

    温斯语在学会说话后,一着急又说不出话就会这样,心率呼吸都乱得没办法看。

    贺知意见他心率恢复,放开手,转而摸上了温斯语的后脖颈,揉捏几下,缓解他脖颈和肩膀的紧张。

    温斯语好些了,嘴唇慢慢张开,说:“你,不做,手术,你,喜欢。”

    我还喜欢你呢。

    贺知意:“嗯,你还喜欢画画呢,为什么取消了画展?”

    温斯语迅速地从他脸上收回眼。

    门外有人在喊贺知意。

    “我先去了,在这儿等我,别乱跑。”贺知意又从兜里掏出根草莓牛奶味的珍宝珠,拆开糖纸,塞进温斯语嘴里。

    温斯语咬着棒棒糖,走到院子外,继续躲在角落里看谈判桌上的贺知意。

    他开始期待贺知意变成那个甩支票的混蛋。

    贺知意不做手术了,贺知意回家继承集团,贺知意在开从前最讨厌的会议……做一个霸道不讲理的混蛋,会让温斯语感到熟悉和安心一点。

    “小语,你在外边冷不?”

    “小语,吃栗子。”

    温斯语被伯伯婶子们围在中间,接过栗子,看了贺知意一眼,放进包包里。

    院子里还有正在工厂里上班的工人,在院子另一端,表情凝重地不知在说什么。

    温斯语过去,不知谁又掏了把瓜子给他。

    “这工厂关了,以后怎么办?”

    “小语他男朋友替我们要了这么多钱,你还怕以后?”

    “钱就算再多,也总有花光的一天,而且那笔钱也没有多到,让我们有钱买房子吧?这工厂效益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非得关?”

    “老陈呢,老陈怎么没来?”

    “他在医院,老陈跟我想的一样,苦点累点算什么?工厂离我们村近,中午包饭,晚上还能回家看老婆孩子。要不是他在医院,今天也得过来跟周厂长说,让他别关厂子。”

    温斯语听着,拍拍手上的瓜子壳,拿出手机,打字,朗读:“工厂效益好,你们都想在工厂里继续工作,那为什么会关厂呢?”

    众人都摇头,有的说是老板在赔钱,不想继续做了,又有说是环保政策,不准开工厂。

    “老徐今天怎么也没来?”

    “老徐也在医院。”

    ……

    贺知意出来了。

    温斯语找到他说这件事,在他的认知里,工厂关门倒闭都是因为赚不到钱,毕竟有钱谁都想赚。

    有点飘雨,贺知意借了把伞,搂着温斯语走在白色石板路上。

    贺知意:“所以你怎么打算的?”

    温斯语:“工厂,缺钱,我有,大家,需要,工作。”

    路变窄了些,贺知意扶着温斯语的肩膀,让他走前边,自己在后边撑着伞。

    温斯语没戴助听器,等两个人回到院子,贺知意才说话。

    “温斯语,你想保下这个工厂?你不懂这些的。”

    温斯语拍拍荷包,“我,有钱。”虽然只拍到了栗子。

    贺知意笑,“捐了那么多给慈善机构,我还以为你是抛弃身外俗物,准备出家呢,结果还自己留了小金库?温大师,这几年赚了不少啊。”

    温斯语把自己的钱全都捐了,但慈善机构答应过他,会将他家乡的捐赠放在第一位,这也算的。

    算吗?

    温斯语跑回房间,发邮件询问了慈善机构的对接人。很快就收到了回复,温斯语放心了。

    温斯语:“我,有钱,能够,帮忙。”

    “我也可以留下来帮忙,文件手续不算简单。”贺知意舀了瓢水,冲他和温斯语鞋底的泥巴。

    他直起身,发现温斯语在用犹豫的目光看他。

    贺知意站在院子里,拿着葫芦瓢,“真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温斯语攥了下手指,“贺知意,这里,集团,都,不是,你喜欢。你该,做手术。”

    “行。”贺知意把瓢丢进水缸里,拿了根椅子,在堂屋门口坐下,“你告诉我,为什么取消画展,包括,”

    贺知意看了眼屋里已经被整理出的行李箱,“你这次回来是做什么?散心?为什么没有带画具。”

    “你告诉我,我就走。”

    温斯语站在原地,两只手都捏在了一块儿,搁在胸前抠指甲,眼睫毛不停地眨,紧张得好像贺知意要吃了他。

    贺知意叹了口气,把温斯语的手拿开,“不准抠指甲,身体站直,好好地说。”

    温斯语:“不想,画画。画,不好。”

    他现在的视觉和空间感时好时坏,生活上暂时没有影响,但是每当他拿起画笔,总是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每次好转后,温斯语没办法再面对自己的画架。

    温斯语讨厌他脑子里的肿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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