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溺水的蝴蝶
吓得开灯。贺知意说他就算不是兔子,也是猪,猪兔子,嗯嗯嗯地叫才对,没有小狗叫。

    贺知意赶走碍事的小狗玩偶,趴在温斯语柔软平坦的小腹上亲了会儿,让他喜欢就养,明天陪他去看。温斯语摸着贺知意浓黑的头发,说他已经有了最爱的小狗,霸道又小心眼,不能再养了。

    不能带走贺知意,就带你。

    温斯语把小狗放进去。

    第三件是贺知意的大脑成像。

    那天,医院到了新的fi功能性磁共振成像,实习生都想看,贺知意嫌他们吵,同意出来做测试。

    温斯语刚好来找他。

    见到温斯语的那一瞬间,屏幕上,贺知意的脑腹侧被盖区——愉悦系统,多巴胺神经通道,代表成瘾现象的区域疯狂发亮。

    来看新设备的医生不少,看着屏幕个个张大了嘴,实习生疯狂拿着鼠标狂点保存。贺知意难得红了耳根,别过脸。

    温斯语不懂,还在笑眯眯地隔着玻璃,不停地冲贺知意挥手。

    贺知意的大脑亮得更厉害了。

    埃里克把这张片子偷偷拿给温斯语,温斯语脸上却没有意外的表情。

    温斯语知道贺知意爱他,温斯语能感受到贺知意的爱,一直都能。

    包括现在,温斯语也能感觉到。

    过去的回忆,像一张甜蜜残忍的网,缠住温斯语的大脑和手脚,动弹不得,他抱着贺知意爱他的证明,躺进装着他们爱情的行李箱。

    温斯语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箱子很大,东西很多,能装得下很小的温斯语。只有未来装不下他。

    温斯语摸到了贺知意的手术帽。

    粉色兔子手术帽。在贺知意完成七年住院医师培训,成为研修医生,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手术帽时,温斯语给他做了这顶帽子。

    贺知意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戴粉色的帽子。

    “兔,”温斯语指自己,“贺知意,戴。”

    贺知意:“可这是粉色,我一个大男人戴什么粉色?”

    “我,粉,色,穿。”

    “温斯语,你不要趁机把自己和大男人这种词挂钩。想都别想,我戴出去,人家得笑我一年。温斯语,不准装哭。”

    贺知意换上深蓝色刷手服,走进手术室,在场正在挑选杂志的麻醉医生,台边的器械护士,巡回护士,全都齐刷刷停下动作,在口罩上方露出一双惊恐的眼。

    贺知意双手举在胸前,想假装没看见,但他提醒了两次,才有护士过来给他戴手套。

    戴着粉色兔子手术帽的贺知意:“……给你们三十秒时间笑。”

    贺知意只戴了这一次。

    温斯语在手术观摩室,举着相机,给贺知意拍下了第一台手术的照片。转过身,温斯语靠在玻璃上,同自己和默契看他镜头的贺知意拍了合照,他盘头发的发带也是粉色兔子。

    温斯语已经找不到那根发带,所以很想见贺知意。

    村子里的广播站有个大院子,聚集了很多人,都在等待里间谈判的情况。

    温斯语穿着浅粉色的羽绒服,在人群里很显眼,他躲到角落,偷看窗户里正在开会的长桌。贺知意坐在那里。

    贺知意手边放着白瓷茶杯,他微笑听着工厂负责人说话,偶尔端起来,抿口茶。

    温斯语在揣在兜里的手,轻轻捏了捏。

    那种陌生的感觉,再度袭来。

    贺知意讨厌各种需要他违心应付的场合,他连自己医院的董事会都从不参加,温斯语一直知道,贺知意就是会用钱解决一切麻烦的「混蛋」,而除了外科手术和温斯语,任何事情对贺知意都是浪费时间的麻烦。

    贺知意变了。

    温斯语的手搭上玻璃,走近了一步,想要将贺知意看得更清。贺知意也看见了他。

    “怎么过来了?”贺知意领着他到另一个房间烤火。

    晚几天才有集中供暖,屋子里的取暖器还算暖和。温斯语低头看着手指,问他情况怎么样。

    贺知意靠在桌旁,双手插兜,“比我预想的顺利,他们同意重新按照年限为工人结清遣散费。按理说,工厂已经决定关闭,并打算在解聘劳务合同这一项支出中「节省成本」,不会在这么爽快就答应。”

    温斯语看着他,贺知意笑着说,他都把集团的法务叫来了,结果根本用不上。

    温斯语:“你回,集团,上班。”

    贺知意嘴角的笑意淡了点,手从黑色西装长裤里拿出来,抱住双臂,点头:“已经回集团一年了。”

    温斯语呼吸变得有些急,嘴唇紧闭,吸气太用力,翕动的鼻翼发出很轻的声音。

    贺知意过来,单膝半跪在温斯语身旁,一只手捉住他的手腕,两指按在脉搏处,抬腕看表,计算他的心率,“温斯语,不要急,慢慢呼吸。吸气,屏住,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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