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宁首席身侧,道:“你早就料到了,所以昨日才让我们砍这么多柴火留给她。”
“听不懂。”宁鹤耳朵缩进毛领里,眉眼疏慵,“我在你心里原是如此善心之人吗?师兄甚感欣慰。”
“你……”伏厌还想说什么,却见月光下的宁鹤脸色白到不正常,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了。他凝眉问道:“你的脸怎么回事?”
“怎么?”
“若现在你照镜子,便能看见镜中有个纸人。”
宁鹤嗤笑一声,将肩头的狐裘收紧:“本首席这是天生丽质。”
“不像有些人。”他目光上下打量,转身往山下走,“夜里灯一灭找都找不着。”
“……”
下山后一行人简单收拾东西向顾依依辞行,这块地风水不好,为了防止日后再发生意外江拂柳给这栋简陋的小屋又施了层剑咒。
回门皆是用符修院所出的定点传送符,这也是七修门老习俗了。出任务时一路打探着过去,回去时则用符篆直通门内。
伏厌来时负责给宁鹤布置,走时又给他收拾。宁首席本人则是在外头悠闲赏月,时不时趴在窗前催促两声。
真是个麻烦鬼,也不知是谁出门要带这么多东西。
等他收拾好,其他人已经在院里等着了。顾依依也在院里送行,此刻她房门大开,伏厌极佳的眼力让他越过堂屋,看见了小姑娘屋内的桌子。
一包没有吃完的荷花酥下押着一沓厚厚的银票。
“伏厌——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伏厌收回目光,抬脚而出:“来了。”
*
因着是上元节,门内遍施彩饰红灯笼挂了一溜,瞧着甚是喜庆。
步青妩伸了个懒腰,道:“回来的感觉真好啊——”
一晚上大起大落,她情绪高昂,想到亲眼见识到的那“四方杀机阵”便难忍激动:“师兄!你真是好生厉害。”
“先前还诓我们说什么都不会,差点就被你诓过去了!”
“我们日后也能学成吗?还有还有,师兄的扇子究竟是何来头?”
宁鹤眉眼生出点点倦意,他指了指夜空高悬的月亮:“我说师妹,你真要在此时和我讨论道法吗?”
这么一说步青妩才惊觉早就到了该睡觉的点了,她不好意思挠挠脸:“那我明日再问。”
宁鹤背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好梦。”
弟子居和宁鹤的小院是两个方向,伏厌走在最后面,在谢步二人叽叽喳喳声中似有所感地回首。
应当是没有亮烛火的缘故,宁鹤行至院前还被台阶绊了一脚,晃悠两下才站稳。
再往后那道白衣便进屋看不见了。
没有提前告知回门,阿夏已经睡下了,屋内一片漆黑。
宁鹤合上房门,脑袋顺势抵在木板后,颀长的身形缓缓下落。
他重重闭上眼,捂着胸口单膝跪地,偏头呕出一大口鲜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