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食荤腥
    薛香与李干换了个位置。他将刚划开的手臂伸到狄绣脸前,可这沉睡的狐狸有自己的主见,不去吸食现成的刀口,偏偏另寻一处白净的地方下口。

    她不睁眼睛都能辨别哪处干净一些,着实叫人哑口无言。

    几日下来,单看脸蛋也算有了起色,不再是皮包着骨那样吓人。薛香在抽回手之前,没忍住在她脸上摸了一把,手感软软的,弹性还是差了一些。

    这真是鼠仓史无前例的大危机,为了能供上狄绣的这口血,李干圈养的鸡鸭鱼几日之内全都吃干净了。她又从市集带了十几只幼崽回来,每天巴巴地等它们长肉,若是能早点下两个蛋出来也是很美妙了。

    薛香扭头问她今日吃什么。她说今日吃土。

    薛香急了,这哪能行。

    “你等着。”他一边在手腕处缠上止血的绷带,一边走出门。

    走到市集,方才发现今日没有市集。捏着手指一算,寒食节,禁烟火,敬神灵。

    虽然不能理解这些本就能算得上是灵的摊贩们,为什么要歇业回去敬神,但那种总得给这辈子找个更高的精神寄托的心理,哎,算了,这种心理他也是不能理解的。他见识过神的手段,寄托不起来自己的希冀。还不如敬畏一下狄绣。

    整条街上,炊烟与人声俱歇。薛香从头走到尾,只在一家卖锄头刀片之类器具的小铺子后面,看见站着一只小兔子精。

    “买东西吗?客人。”兔子也是难得逮到一个这天还出来逛集市的人。

    薛香说:“来一个锄头。”

    交易成功。

    薛香扛着锄头,又走了二里地,走到长着秃头的草的空戈壁上。对着一个兔子洞就是一锄凿下去,里头传来吱吱吱的声响。他便把这个洞口堵上,换了一个洞又是一锄子。

    封了能有十几个洞口,再挑着新的洞口便是可劲地往下挖。逮到的兔子把脚捆在一起,拴在一棵歪脖子的沙枣树树干上。

    差不多栓了十几只嗞儿哇乱叫的小兔,薛香锄头也不要了,提着那一串鞭炮一样的战利品就要打道回府。

    走了没有几步路,砂石滚动,那只卖给薛香锄头的兔子精跳出来拦住了去路。

    他劈头盖脸就先臭骂了薛香一顿,一串接着一串的脏话里能读出些什么我好心卖你锄子,你把我老家刨了,还抓我这么多后辈子孙之类的不脏的话。

    薛香说:“你一窝能生五个,我抓几个成不了气候的打打牙祭,也算减轻你的压力。”

    这话不是在火上浇油嘛,谁家长辈乐意听到自己小辈这辈子修不成正果的言辞,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修不成正果,你也不能揭穿。

    他兔子精有的是子子孙孙,但凡其中发达了一个,就不用去天天去市集上卖锄头了。他是这么想的。

    “你放不放人?”兔子精朝薛香叫唤。

    “你看你这子孙们饭都吃不饱,肯定也没什么梦想了,那一窝刚生的我给你留着了,你去培养那一窝。”

    “岂有此理!”兔子精撅着嘴。虽然已经修成了人形,但是他的嘴撅起来的时候还是很像一只兔子。

    “你别跟我打,你打不过我。”薛香不想跟他打。刨了他老家听起来是挺不厚道,这会儿举目望去,戈壁上全是翻新了一遍的土。

    只是能修成人形的精怪万里挑一,如果他这么巧,在这掀开地表,一地的鼠兔里偏偏挑中了日后能成仙的,那、那便算他兔子精倒霉。弱肉强食的道理他又不是头一次听说。

    但兔子精不觉得他弱,也没觉得他会打不过。

    他吹了一声口哨,方圆五里内的兔子洞都悉悉索索地响起来。他有的是后备力量。

    薛香被一层又一层的兔子包围住,前排的已经冲上来撕咬他的四肢和腰背了。

    他不太想下死手,本来提走这十几只就算完了,再拍死这一滩又一滩的,万一乱了生态又该被天帝找上门了。

    于是便像掸虫子一样扑上来一只掸掉一只,奈何这些兔子数量太多,又死倔,掸上去又扑上来。

    有几只咬得薛香都见血了。

    薛香一看,这血也是你们能吃的?一边掸一边跨过前面的兔子浪潮,朝外突围。

    打远了看,戈壁滩上一只狐狸溜着一群兔子,跑得尘土飞扬。

    这群兔子太能追了,应该说是太倔强了,一直追到鼠仓门口。

    薛香停在门口,警告他们道:“可不能追了嗷,知道这是哪里吗?鼠仓哦,你们进不去的哦,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哦。”

    说完一头扎进黑暗的洞口,消失在兔子们眼前。

    前排的兔子们体能好,但是并没有修炼出思维的能力来,只有兔子精下的死命令能被领会。

    这会儿兔子精还没能抵达洞口。小兔子们便严格执行命令,追着薛香一头扎进去。

    根本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扎进来了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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