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无稽之谈!”

    周冕道,“看来世子舟车劳顿,连京都内发生的事情都不知晓。”

    “杭州刺史虞竞,自请上书,称官仓账册有误。虽世子称可为其遮掩,然虞大人感念圣恩,自查出来账目问题后立刻禀报陛下,并主动请辞。陛下震怒,称世子瞒而不奏,有不臣之心。在下身后这些禁军,便是陛下所拨。”

    妙非异一瞬间手脚冰冷。

    杭州之行难怪如此顺利,原是在这里等着。

    他怀疑她?

    为什么?

    他不是最了解她吗?

    “杭州刺史所言非虚,只是何来包庇?我在苏州遭遇刺杀,所有书信被尽数拦截,还望陛下明察!”

    “世子。可不止杭州刺史,向总商也递了折子,说你以诏令胁迫她,让她给你免了漕运的费用,是也不是?”

    妙非异僵立在原地。

    怎么会?向仪姣明明答应了自己——

    她骤然反应过来。

    向仪姣并不是向镀娥。

    盐引和赋税问题可以由摄政王出面拖延,可同时还有更佳人选。

    尚书令。

    查或不查,只在尚书令一句话。

    “漕运费人费力费时,四万石粮食,至少花费三千两银,殿下以强权压之,意欲何为?”

    周冕骑着马围着妙非异绕了几圈,“世子,莫要反抗了。”

    妙非异问道:“我还有什么罪名,劳烦大人一并说清楚,也免得届时母亲勃然大怒,治你们一个错拿之罪!”

    “更有人启奏,说世子结党营私,受取巨利。在苏州擅闯军营,干预军务。另有收受江南商贾厚礼,以此种种,皆有证据。”

    妙非异不再说话。

    心底的不安彻底被坐实。

    难怪母亲要自己早些回来,原是每多一日,便会多一个罪名。

    周冕一声令下,“拿下!即刻押入天牢,随行之人全部带走审问。”

    十一站在车旁,面色铁青,手按在刀柄上,却被妙非异一个眼神制止。

    不能动手。

    一旦动手,就是谋逆之罪,到时候谁也救不了她。

    天牢在皇城西北角,深埋地下,不见天日。

    妙非异被押进来时,只觉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霉味和铁锈味。

    甬道两侧是一排排囚室,铁门紧闭,只有门上一个小窗透出油灯昏黄的光。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铁链拖地的声响,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

    她被推进了最里间的一间囚室,铁门在身后轰然关上。

    囚室不大,约莫丈许见方。

    地上铺着一张破旧的草席,墙角放着一只陶碗,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头顶有一个半尺见方的天窗,透进一缕微弱的天光,照在地面上,形成一块惨白的光斑。

    妙非异在草席上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半个时辰过去,她被提审了。

    审讯处在天牢外侧的一间值房,比囚室亮堂些,案上点着两盏油灯。

    三个御史台的官员坐在案后,中间那个年纪稍长,左右两个皆年岁尚轻。

    三人面色冷峻,面前摊着一卷厚厚的卷宗。

    “摄政王世子妙非异。”那官员开口,“本官御史台侍御史陈恪,审理你妄议天命、私调官粮、结党蓄势、祸乱地方一案。你可知罪?”

    妙非异脊背挺直:“我奉旨借粮,所行之事皆有诏令为凭,不知何罪之有?”

    陈恪没有接话,而是翻开了面前的卷宗。

    她左侧的官员继续问:“下官沈既明,以下卷宗皆有人证。正月二十三,你在杭州钱塘母神殿,与皇商向镀娥密谈半个时辰。谈话中,你提及向仪姣私囤十万石粮食,并以一本账册相要挟,迫使向镀娥配合借粮。可有此事?”

    妙非异心中一凛。

    钱塘殿密谈,当时只有她和向镀娥两人在场,连十一都在殿外等候。

    这种对话,御史台怎么会知道?

    “二月初四,你亲赴苏州驻军大营,与都尉赵翀密谈。强行闯入军营,扰乱军务。”

    沈既明一页一页翻着卷宗,几乎每条都精确到日期、地点、人物、甚至原话。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三人,忽然笑了一下:“御史台的卷宗,记得比本世子还清楚。我在苏州的一言一行,莫非都在御史台的眼皮底下?”

    陈恪面无表情:“世子只需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她右侧的官员快速记录着。

    “有。”妙非异坦然承认,“可本世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陛下交代的借粮旨意。与向镀娥交涉,是为了借粮,与赵翀交涉,也是为了借粮。我倒是不知,奉旨办事,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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