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身挡住了厝云的视线,好不让他看到梅野亭的失态。
同时又有些无措,拿了帕子慢慢给他拭去眼泪。
这一动作后,突然觉得背后更冷。
厝云问:“殿下,这位是?”
妙非异:“是在杭州结识的公子,对我多有照拂。”
梅野亭似是终于注意到床上的病人,问道:“你就是替少君挡了剑的侍从罢?真是忠心不二!这些你拿着。”
他从自己荷包里拿出来两锭黄金,足足有二十两,放到了厝云的床头。
妙非异眉尖微蹙,只觉他出手太过潇洒,不过是探病,何须这般厚礼?
正要推拒,就被他拽着胳膊拉了起来。
“少君,你也负了伤,为何要下床?快回去罢。”
他催促着妙非异,妙非异便在愣怔中被他拽起。
回头一望厝云,只觉他脸色更加苍白。
不由得猜测自己打扰了他的静养,任由梅野亭把自己拉走了。
梅野亭细心地把她放到床上,把自己带来的大盒小盒全都打开,一看方知,都是些上好的补品。
“一些小伤,怎能如此劳烦你?”
梅野亭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妙非异心中叹气,梅公子如此养尊处优,却重情重义,丝毫不输于女子。
不过是一次援手,竟记到现在。
只是这般直白的热忱反倒让她有些不自在。
见他红着眼睛着实有些可怜,思虑再三,还是安慰他:“梅公子莫哭了,一哭我就痛了。”
梅野亭:“要是我的眼泪有这种效果,倒是可以去那些刺客的主人那里哭上三天三夜,让她们痛不欲生。”
妙非异笑:“不说这气话。”
他依旧很担心她,“听闻你这几日便要离开了,如今受了伤,还是修养几日罢?嗯?”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运粮不能耽搁,“几道伤口罢了,养养便好。”
“你回去后可以给我写信吗?”梅野亭问。
妙非异:“可以呀。”
“算了,你一直很忙,写信也耗费精力呢。不如我把铺子开去京都罢?”他眼神一亮,似是想到了上好的计策,随即又否定了。
“不对,我不能离开江南道。不然你来开如何?就当是帮我的忙?”
妙非异笑:“哪有东家远在三千里外的道理,这样一来,我便成你的掌柜了。”
“当我的掌柜不好吗,简掌柜。我开的月钱很高呢。”
妙非异被逗笑,“好呀,东家,我能不能要求上每月休息二十日?”
“可以、可以。”
梅野亭似是愣怔,面上浮起红云。
妙非异见他呆愣,便岔开了话题:“公子这些补品还是过于贵重——”
未待说完,梅野亭便道:“这点小钱都拿不出,如何配得……”
“配得什么?”妙非异问。
“没、没什么。”他给她手里塞了一个瓷瓶,“里边是金疮药,治疗伤口有奇效,万万不可强忍。家中有事,先行告退,简君定要好好休息!”
似是落荒而逃。
妙非异怪异地看着他的身影,不明所以。
而后想起什么,唤来了十一。
“世子。”十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我们何日回京?”
妙非异:“厝云现在不宜颠簸,再过两日罢。”
十一直言,“世子,多留一日,便多生变故,摄政王还在京中等候。”
妙非异蹙眉,道:“我心意已决。”
厝云重伤在身,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做那薄情寡义之人。
可运粮事宜耽搁不得,两相比较,她又要从中做出取舍。
“……十日还未到,再等两日,两日后……定要出发。传秦恪忻来。”
在这空档里,她开始复盘昨日的刺杀。
她反应过来那日齐迩璜的提醒。
是自己过于大意,没想到顾氏会鱼死网破。
若不是厝云出现,自己只怕已经没命了。
她若死去,那些粮……只会归于官府。
齐迩璜的投诚是真,在顾氏和她之间游走也是真。
由此可以推断,当时说动赵翀封仓的把柄,便是齐迩璜泄露给顾氏的。
快准稳,不愧是富庶大州的刺史。
既然打定主意要休憩一日,那便要利用这一日,查出赵翀的把柄,清剿顾氏。
顾氏给她送了礼,她也要还回去才是。
万没有她身负重伤,对方却毫发无伤的道理。
秦恪忻听完她的计划后评价:“真是狠心。一把火下去,就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