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尽数挪去,春上青黄不接再闹饥荒,臣等万死难辞其咎,更愧对阖州百姓。”
话音未落,何辛番也跟着起身拱手,她面前是些好克化的食物,连酒也换成了牛乳。
和声补道:“殿下明鉴。魏参军所言句句属实。去岁冬雪连降半月,深山乡民冻馁者甚众,州里刚从义仓挪了数千石救急。各州皆有守土之责,来年蝗灾固然可怖,杭州也并非粮米满仓,高枕无忧。真要是倾尽仓廪借粮,百姓不满,生出事端,臣等既没法向朝廷交代,也担不起这失察之罪。”
妙非异放下杯盏,依旧是通事理的模样:“诸位的难处,我临行前早有预判,家母,也就是摄政王,一早告知我诸位辛劳,不可僭越失礼。只是……”
她顿了下,“只是此番借粮,来年不仅如数归还,更会加上两成损耗,断不会让杭州府吃亏。”
虞竞面色不变,魏霖却再次抬眼去看妙非异。
虞竞躬道:“殿下高瞻远瞩。只是粮秣干系一州安危,仓促之间实在难以定夺。这样,明日一早臣便召集户曹仓曹全体属吏,彻查各仓存粮明细,再核减各县春播用量,挤出多少,臣等必当竭尽全力筹措。”
妙非异心中自有明镜。
一席夜宴定是敲定不下,这几位究竟是否同属尚书令的人,尚未可知。
她探过了虚实,笑意更深:“刺史深明大义,便是杭州百姓之福。此事关系深重,还望使君加紧些。陛下在京中候着回信,我也只能在杭州逗留三日。”
虞竞连连应诺,连忙高举玉盏,“世子殿下一路辛苦,臣敬殿下一杯。公事自有章程,今夜难得雅聚,殿下且放宽心享用酒馔,其余诸事,咱们明日州衙再细议不迟。”
“刺史,请。”妙非异一饮而尽。
一宵绮宴,满园笙歌,到头来不过杯盏藏锋,笑里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