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杭州,你最多借到三千石,再多没了。”

    妙非异不再说话。

    三万石是她和摄政王商议过,定下来的最少的赈灾粮数量。

    今年河南道、山南道、河北道几乎都未下雪。

    蝗虫过境,颗粒无收。

    单靠存粮可挨过数月,要到秋季才接上下一茬,中间即使各州都开仓赈灾,也顶多再熬月余。

    所以这三万石便是最少数量的赈灾粮。

    三万石大概够十万人吃一个月。

    秋收下来之后,各地勒紧腰带,还是可以还得上的。

    她细细擦着自己的头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秦恪忻见状,走到她身后,拿了暖炉放在一旁,帮她细细烘干。

    “要加什么香吗?”

    “在我包裹里,有一盒碧色香膏,用那个。”

    “稍后你要同我一起去赴宴。”妙非异舒适地闭上了眼睛。

    “我吗?”

    “你。我如今没有随侍,你正好可以协助,再者说,宴上定有很多你想要的消息。”

    “好罢。你们这些人,宴上都聊些什么?我和手下吃饭,几乎次次都在讨论下次的聚餐地点,以及一些艳色情报。”

    妙非异没有钻她的套,“女人嘛,能聊什么?无非是钱,权,升官发财美少男。”

    “真是庸俗。”

    “不然呢?难道宴会上说什么时兴的衣服花样,指甲长度,头发装扮吗?”

    “你不要瞧不起这些,男人很会为这些花钱呢。”秦恪忻把她的头发一一捋顺。

    “他们花钱的地方我们确实会讨论一二。”

    “那确实。”

    待帮助她穿戴整齐,束好发冠,随后门口便响起窸窣的脚步声。

    妙非异道:“来了,走罢。”

    来者正是杭州刺史,虞竞。

    此人身后跟着几个官员,她身量很低,却未语三分笑,对妙非异连连行礼。

    “世子大驾,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刺史哪里话,我此番前来尽管是天子诏令,却也想要一赏沿途风光,不知到达日期,便没有提前告知。”

    “世子年少风流,我等心怀仰慕。”

    “不知这几位是?”

    “是杭州长史何辛番,司仓参军魏霖。”

    “见过世子。”

    “见过世子。”

    二人瞧着比刺史年岁小些,皆是神采奕奕,那何辛番还有孕在身。

    妙非异不自觉把背挺直了些。

    “我瞧何长史有孕,不知几个月了?”

    “回世子,如今已有五个月。”

    “真是母神福佑,荣禄同归,在此预祝长史阶庭进荣。”

    “多谢世子,在下感激不尽。”

    一行人说说笑笑前去刺史府邸。

    初入内,便见画堂夜启,绛烛高燃。

    几人步入席间时,正逢笙歌萦梁,满座簪缨。

    兽烟袅袅穿珠帘,灯影煌煌映雕栏。

    案上珍馐罗列,玉盘冰盏流光错落。

    盏中琼浆潋滟,琥珀佳酿漾动星辉。

    衣香混着酒气,笑语和着弦歌,满眼皆是繁华。

    如此铺张,妙非异不动声色扫视一圈,心里暗记一笔。

    觥筹交错间,开始步入正题,由刺史虞竞开头。

    “世子殿下奉旨巡行,一路舟车劳顿。臣等备下薄宴,聊尽地主之谊。只是殿下身负皇命,臣不敢以私宴耽搁公事,斗胆敢问殿下此番驾临杭州,可有朝命需臣等协办?臣等定全力以赴,效犬马之劳。”

    妙非异笑道:“刺史既问,我便直言。”她示意随侍将明黄诏卷奉至案上。

    “今年北方暖冬,恐有开春后蝗灾。陛下特命我携诏前来,着杭州仓借粮两万石,漕运北方各州,诏令已送达州衙,想来刺史与诸位都已过目。”

    虞竞取过诏卷,假意匆匆览过,脸上随即浮起为难之色,转头看向下首的司仓参军魏霖,语气沉肃:“魏参军,州仓储粮底数你最是清楚。当着世子殿下的面,不必遮掩,据实禀来。”

    魏霖连忙起身离席,躬身垂首,“回世子殿下,回刺史。州仓账面存粮共计五万石,可其中两万石是营备边军粮,有兵部朱批明文锁库。

    再有一万两千石是春播籽种粮,各县早已造册登记,只等开冻便发往乡里。余下一万八千石是义仓保底存粮,去岁杭州秋粮减收两成,冬日又开仓赈济了山乡饥民,如今刚触到七成,再动便是违了大仓之制。”

    她抬眼偷觑了一眼妙非异神色,又连忙低下头:“殿下体恤下情,并非臣等有意推诿,实在是仓中底数摆在明处。

    杭州看似烟柳繁华,实则山多田少,一州生民的嚼用全系在这几座官仓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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