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离弦,破风,直朝一人一马去。
然到了近跟前,那人却没了。
四周五座山头上,都立着同样的一人一马。
人能消散、分身不成?
“鬼!鬼!鬼!”
商旅队的人吓得魂飞魄散,驾马逃窜。
“回来!”黑衣人怒喝。
然边境谁人不知太子是杀神,斩下首级数不数胜。
如今成了鬼魂,那也是戾气最重的鬼魂!
众人纷纷逃遁,作鸟兽散。
黑衣人神色一紧,也只能抬手,示意马夫尽快赶马。
马车随即疾驰飞奔起来。
刚走出数里,一人一马穿过烟沙,赫然挡在了马车前方。
白马、银鞍、长枪。
裴时序手腕一转,长枪直逼黑衣人的眉心。
这才是真正的裴时序,山头上,那些影子、那些风沙分明是掩人耳目,动乱人心的。
然则人心已乱,再难聚拢。
黑衣人眉心一跳,猛地踹开了马夫,调转马头,一边朝另一方向逃离,一边吼道:“放箭!放箭!”
尚有不少忠心耿耿的护卫驾马护着马车,拉弓放箭。
白羽箭一时如同暴风雨,随着滚滚黄沙扑面而来。
裴时序一手握着缰绳,伏低身体,极速穿梭于箭雨之中。
陆行等人从山丘上观战,只瞧见一个黑点一闪一闪,便到了马车近跟前。
“简直不是人。”陆行抱臂腹诽道。
下一刻,半空中忽而传来马儿的嘶鸣。
裴时序的马竟被白羽箭射中,翻腾倒在地。
裴时序凌空而起,欲再翻身上马。
那马却倒在地上,随着一阵阵的痉挛,嘴角不停淌血。
这马毕竟不是裴时序的战马,到底不够机敏勇猛。
而且……
裴时序摸了下马身上的血迹。
黑色的。
马儿中毒了。
而且是蛇毒。
又是蛇毒。
这几年,沙场上,不知有多少士兵和马被箭射中后,身中蛇毒。
这些人要么残疾,要么暴毙,给军队带了不少损失。
裴时序一直在暗查北狄的蛇毒,迟迟无果。
而今明白了,染蛇毒的兵器或许根本不是北狄造的,而是出自本土,出自平民。
以本国平民之手,残害他镇北军。
好得很!
裴时序微眯双目,锁着快要消失在沙尘中的马车,双脚点地,贴地疾行。
犹如游蛇掠过黄沙,扑向马车。
染毒的白羽箭还在继续,密密麻麻朝射他来。
他索性用马鞭套住了车尾,跟着马车如影随形。
马儿受了惊,跑得更快了。
“这样下去,殿下如何受得住?”
人就算再快,能快过马蹄子吗?
迟早会被拖死。
老余放心不下,欲策马驰援。
“哎~”陆行拦住了他,“你下去能做什么?”
他们五个没有裴时序这样的功力,在黄沙中辨物都难,根本接近不了马车。
他们过去,无非是多一个靶子。
陆行不是不担忧,只是知道去了也添乱。
几个人紧攥着缰绳,屏息以待。
另一边,裴时序的脚力到底赶不上马,缓了一步,整个人被拖行了。
然他心里很清楚,此次已经打草惊蛇,若不抓住黑衣人,往后他们只会藏得更深。
从蛇毒、到他叛国的流言,再到上万镇北军被杀……
北境有人在暗处布了巨大的网,对他围追堵截。
今日不顺藤摸瓜,斩草除根,来日他重回东宫一样不得安宁。
裴时序索性将手中鞭子打成死结,缠绕在手腕上。
今次他是誓不罢休了。
黑衣人回眸望了眼地上的人,快速抽打起马匹。
马车速度更快了。
地上溅起了火花。
裴时序的身体不停在枯木、沙石上撞击。
他咬着牙,勉力站起身。
“大壮哥!”
此时,峡谷的三岔路口。
一辆牛车不合时宜地冲进了视野,朝刀枪剑雨处逼近。
明穗方才昏迷醒来后,记不清发生了什么,满院子也找不到大壮哥。
在黑市遍寻不得,反而碰上了田哥田嫂。
田哥田嫂跟她讲,有一商队方才匆匆离开了黑市。
明穗怀疑坏人打晕了她,绑架了她的夫郎。
虽然也不知道他们绑她夫郎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