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序一个趔趄,粗喘着,睁开眼。
明穗却只撂下一个背影。
不知急着去哪?又要去找哪个好哥哥?
裴时序还未充盈的胸腔,涌出一股莫名的烦闷。
很快,他意识到这盲女是寻东宫暗号的方向去的。
他立刻警觉起来,跨步上前,挥手劈向明穗的后脑勺。
明穗眼前一黑,瘫倒下去。
裴时序从后接住了她,意味不明看了她一眼。
陆行传的暗号,她在激动什么?
她怎会懂东宫暗号?
裴时序一时捉摸不透,眼下也无心琢磨,将人放在榻上,推门出了房间。
陆行迎了上来:“黑衣人估摸着没耐心等稻穗儿了,刚刚已启程离开黑市。”
“跟上去!”
眼下已经拖了黑衣人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黑衣人这个时候急着离开,恐也是想赶在沙尘暴之前返回城中。
他们现在追去荒漠,正可将人困在黄沙中。
裴时序掀袍,跨出门槛。
其他四人已经上马,整装待行。
老余丢给裴时序一杆长枪,“太子妃呢?殿下不带上吗?”
裴时序淡扫了老余一眼,翻身上马,策马扬鞭而去。
“这……”老余望着殿下远去的背影,又望望院子里,“这到底是不是太子妃呢?”
“你说呢?”陆行高高兴兴将赌赢的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太子寡言,没否认就离承认不远了不是?
五个人随后策马,奔赴漫漫黄沙。
彼时,黑市外。
一眼望不到边的荒漠中,长风猎猎,一阵更比一阵凶猛。
黄沙在旷野中盘旋,越卷越大。
视线渐渐已不清晰了。
只瞧见在飞扬的烟沙中,一黑影驾马疾行,比风沙更快,不一会儿就剩下一道残影了。
“五年不跟着殿下上战场,殿下还这么拼呢?”
“他不是拼……”陆行以手遮唇,故作说悄悄话状:“他燥得慌。”
彼时,裴时序已行至一座沙丘山顶,寒风肆虐,腹底那点躁动才平息下去。
他垂眸望了眼衣摆,面露疑惑。
“还在回味呢?”陆行最先跟上了他,往他身下瞥了眼,“早跟你说了,媳妇孩子热炕头比打仗有意思。”
裴时序没理他,声音恢复了清冷,“一盏茶后,黑衣人就会经过此地。”
此时,裴时序马蹄之下正是一处峡谷盆地。
一队商旅正绕山而行,缓缓朝峡谷中来。
正是黑衣人的队伍。
“老余,你带四个人在山谷四周,驾马拖行树枝,陆行跟我。”
“喏!”
五人齐齐应下,调转马头而去。
半刻钟后,旷野里响起一声悠长的口哨。
婉转又极有穿透力,在寂静的荒漠中显得格外扎耳。
商队的马儿乱了,马蹄子胡乱地原地踏步。
“什么声音?”商旅队寻声望去。
四周山脊上,似有马匹穿行,马蹄踏得烟尘飞扬。
风沙太大了,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只瞧那烟尘势头滚滚,好似大军压境。
“大漠里怎么会有军队?”众人面面相觑。
边境一带因为有太子常年镇守,沙匪马贼都不成气候,谁能弄出这种千军万马的阵仗?
“太、太子?”
“太子不是死了?”
“镇北军不是没了吗?”
众人越想越惊,纷纷聚拢起来,抽刀防顾。
周围沙尘也越来越大,好似千军将他们包围,渐渐聚拢。
忽地,一阵狂风过境。
风沙了迷人眼,商队里人仰马翻。
风沙过后,最高的山丘上,一人黑衣白马,手持长枪,立于黄沙之中。
狂风肆虐过境,那人衣袂飘飘,人却巍然不动。
“真是太子!”
这世间除了太子,谁能不肖任何遮掩,迎着风沙行军?
太子和他的镇北军没死?
还是说……
“阴兵!是太子的阴兵!”
不知谁惊呼了一声。
呼啸的北风如阴曹地府里吹来的一般,寒森森的。
乌云密布,天也黑了,好似成千上万的无头怨魂爬上地面来索命了。
“是鬼!是阴兵!”
“慌什么?”
此时,商队马车中,黑衣人款步而出,眯眼望向山峦之上。
“装神弄鬼。”
黑衣人嗤笑一声,弯弓拉满,对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