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烟花声,吵嚷声,一切都被隔绝在外。耳边一片静, 只剩心里巨石落地的声音, 重重砸下,震耳欲聋,却没有任何痛感,反而被一团水温柔地包裹住, 过后是久久不散的涟漪。
风在刮, 雪粒一次又一次从眼前飘过。路灯和烟火映在两人之间,他们就这样对视着。
直到最后一簇烟花熄灭, 天边冒着缕缕白色烟雾, 人群四散。许辞树仍站在那, 没动。难得有他给不出反应的时候, 运转的思绪停摆, 语言功能缺失。
见他一直没说话, 乐然开了口, “别愣着啦,你把晚上的问题再问我一遍。”
许辞树终于有所反应,下意识回她, “你愿不愿意和我试试?”
她歪了歪头,“这个听过了, 换个问法。”
他顿了顿,又道,“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再换一个。”
“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乐然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你反应太慢了, 我再考虑一下吧。”说完,扬起脸扭头就走。
许辞树本就刚从状态中回过神,得到回答又是一愣。
困惑,也不解,但在短暂的停滞后,他迈步上前。
而乐然刚走出几步,又蓦地转过身,笑着冲他道,“我骗你的!我愿……”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他拥进怀里。
一手摁住她的后脑,一手环腰,下巴抵着她头顶,紧紧环着,极具安全感的一个拥抱。
乐然先是嗅到冷空气中熟悉好闻的味道,而后感受到他的用力。脸颊紧贴他胸前,那点热源蒸得她脸热。心跳好快,双手慢半拍回抱住他,停几秒,脸干脆埋进他衣襟里,蹭着,嘴角扬着。半晌,才轻轻说了句,“恭喜你,有女朋友了。”
……
十二点半,江边人群几乎已经散尽。
许辞树替乐然重新系了系围巾,又掸掉她帽子上的雪后,两人原路返回。
像是还没从那种关系转变中适应过来,起初有点沉默,直到走到那段来时的路,乐然开了口,“本来这块路灯就不亮,怎么全都熄了。”边埋怨着边掏出手机,点开手电筒。
视野一瞬间明亮,许辞树这时朝她伸过手。
她愣了愣,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理解,把手机递到他手心,“你来?”
许辞树回了一个字,“手。”
乐然眨眨眼,懂了,“哦哦。”她应。
嘴角又开始往上翘,被她压回去,抿住唇,不动声色往上搓了搓袖子,再轻轻往他手里一搭,“这样吗?”
他反手攥住,又十指相扣。
心上像拴了根皮筋,就这么往上弹了下。
嘴角再也摁不住了,在嘴边扬着,她偏过头,没忍住轻轻笑两声。
许辞树问她笑什么。
她说没什么。
他点了下头,没再继续问。
只不过走出一段距离后,才低声说了句,“我也很开心。”
是对她刚刚那两声笑的回复。
嘴角真的快扬上天了。
垂下头,下巴埋进围巾里,看手电筒的光在身前晃,两个人影子在身后晃。
手还紧紧牵在一起。
真奇怪,居然一点不觉得冷,手心紧贴着,始终热,心口也微微发着烫。
后来到了民宿,进了门,手才松开。
乐然主动的,因为恰好想起他那张卡还被她放在前台。知道他先前是为了和陈颂较劲,一直想找机会还他,一直忘,这会儿终于想起来了。于是绕过去,从保险抽屉里找出来,递给他,“你的卡还在我这。”
许辞树没接,“你留着刷吧。”
“?”
乐然动作顿住,问他,“什么意思?”
是传说中那种霸总小说吗?副卡给你,随便刷?
满脑子的怪想法,许辞树无奈笑着,然后说,“差不多就是你那个意思。”
乐然惊讶地吸一口气,许辞树谈女朋友怎么这么大方啊!
不过还是摇摇头,“不要了。”
玩笑归玩笑,她没想花他的钱,再说她也不差钱。
说着,卡又往他面前递,他还是不收。
彼时两人已经上了电梯,并排走在长廊里。乐然嘴上劝着他拿回去吧,就算放在她这,她也不会刷的。眼睛不住地往他手上瞄,手真好看,手指又长,手心又暖。还想牵,但是放手容易牵手难,怎么才能自然点呢?
正想着,就听许辞树说了句,“女朋友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而且这也算是一种弥补,以防她还因为之前那事委屈。
许辞树说的是她那次喝醉酒,控诉他给孟清瑜买单的事。
但乐然完全没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