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天接近全黑, 红灯进入倒计时,缓慢而有规律地闪动。红光透过车前窗映进来,而许辞树的视线又透过红光, 直直落在她身上。
车内逼仄, 视线与呼吸静静交汇。
乐然忽然想到今天在火锅店,他也是这样转过头,看着她问,“你喜欢玩什么?”
语气和神色都如出一辙的认真。
思维不由自主发散, 以至于有那么一段时间, 乐然忘了开口说话,怔怔与他对视。
许久之后, 在红灯结束之前, 她终于回过神, 不假思索地答, “我当然开心。”
绿灯亮起, 停滞在斑马线前的车辆重新流动。
“嗯。”许辞树浅笑着收回视线, 同时丢下句, “那就行。”
开心就行。
也不能总是她想办法让他开心。
“那你呢?”她又问。
他随口应,“我都可以。”
都可以。
也就是说,他能接受, 也不排斥这种四人活动。
晚饭后,乐然躺到床上, 把自己这点分析讲给沈雨微听。
沈雨微说:“岂止不排斥,你跟他也许有戏。”
乐然一听,腾地弹坐起身,“怎么说?”
沈雨微:“他今天让你牌了。”
“啊?”乐然懵了,“有吗?”
她怎么不知道?她堂堂当代雀神, 这种事岂会错过?
沈雨微解释:“因为不明显。”
许辞树很会算牌,而且基本都给自己留后手。乐然坐他下家,她吃他就不碰,但也不会生拆自己的,而是做另一种赢更大的牌型。
所以让几次牌完全不会让人起疑。
乐然听到叹为观止。
不过毕竟只是猜测,如果沈雨微猜对了,那么她会在床上甜蜜地滚一圈。如果沈雨微猜错了,她也要称赞这位细节控。于是她边滚边夸,“你也太厉害了,这种观察入微的技能是与生俱来的吗?”
“不是,”沈雨微淡淡道,“多观察几个犯人就会了。”
“……”
乐然实打实被噎住,过后才“噗嗤”一声笑开,“沈雨微你真前卫。”
两人又聊了会别的,女孩煲起电话粥,想到什么说什么,天南地北地乱扯。快挂电话前,才重新回归到这话题上面。
沈雨微让她继续加油。
乐然翻身平躺,眼睛望着天花板,“……真有戏吗?”
刚这样问完,枕边接连震了几下。她还没看消息,沈雨微说,“喏,试探他的机会又来了。”
闻言,乐然忙拿起手机,点开群聊,是方杰。
他托关系弄到了几张温泉的套票,含酒店和自助,一共三天两晚。
方杰:【怎么样?厉不厉害?】
方杰:【回头我跟沈雨微请一天假,等领导批了假,我一声令下,乐总就去叫上辞树。】
至于为什么是乐然,方杰也解释了,他被许辞树花式拒绝过,已经产生阴影。相比之下,乐然和许辞树还算关系近的。
机会呢,确实是个好机会,想去也是真想去。
只不过乐然难免心里没底。
别人可能不了解,她却再清楚不过,许辞树是个极其有秩序感的人。他做事不随性,有规划,无用社交也是能省则省。
先前喊他吃饭出去玩,起码只是半天,这次直接三天两夜,能行吗……
……
心里揣着这事,再见到面,乐然总有点欲言又止的。
她在斟酌话术,斟酌让他无法拒绝、欣然接受的话术。
许辞树很快察觉到她的异常,因为她时常聊着聊着会忽然扯句别的。
有时问他喜不喜欢游泳,他说还行,怎么了?她说没事,问问。
有时问他对自助餐怎么看,他说没吃过,她想去吃吗?她说没有,就是问问。
那天正坐电梯上楼,她又忽然对他说,“这周末要降温了,还挺冷的。”
许辞树随口问,“是吗?”
“嗯嗯,体感温度都得零下二十度了,很适合到温暖的地方泡一泡。对了,你肩膀酸不酸。”
“?”
这两句话有什么关联吗?
许辞树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表情一如往常,没回答她,也没多问她什么。可就这么一眼看过来,乐然立刻明白,没法装下去了。她也实在是憋不住了,于是老老实实坦白,“是方杰弄了几张温泉的套票,让我喊你一起来着。”
她靠着墙面站,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套餐内容,又说是新开的,环境非常不错,值得体验。重点在后几句,“离我家有点远,开车单程一小时左右,需要在那过夜,三天两夜,你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