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玄接过药方,扫都没扫一眼便把药方塞到回过神来的陈平手里,他则转身看向缩到塌上的洛苓。
“你要离开此地。”
不是疑问。
洛苓给自己到了一杯热水,也不惊讶他怎么知道的。
她收拾好的包裹就放在塌上,他看不见才有鬼了。
“是的。”
陈平到是有些惊讶,“洛神医下山后往哪里去?”
话刚出口宫玄瞥了一眼陈平,陈平心下一惊,随后脸色白了几分。
若是一般隐士之人被窥探行踪,心中定然不快,然而洛苓根本没把自己往隐士上靠,所以到是不忌讳告知别人她的行动。
“南边吧?北边已经转得差不多了,我想去南方看看。”
陈平被自己吓了一跳,谨慎了些,见宫玄没动作,于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洛神医可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那些村民口中说洛神医是每年外出云游四方,救苦救难,那不过是他们自以为的罢了。
洛苓云游不往灾患处去,也不往战乱地去,偏偏走过的地方还是颇有规律的从北到南,不像是没有目的的云游,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这也是这段时间宫玄让陈平调查的事,同时询问了同样是出山云游的姜又,借以洛神医每次出手不为金银财宝,只作药材交换……
“洛神医需要何种药材?我们主子府中到是有不少奇葩。不若洛神医随我们入府仔细挑选也好报答洛神医的药方?”
洛苓到是有些惊讶于此人的敏锐了,想来是调查了不少她的事。
这般小心谨慎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意外,将万事掌握于手不可脱离掌握之中的人,按道理来说洛苓是应该远离的。
只是想到还有将近一大半的地图,饶是再有耐心洛苓也觉得眼前一黑了。
于是洛苓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嘶,好烫。
“行,不知贵府位于何处?”
陈平恭敬道:“帝都城内朱雀街。”
……
洛苓摸了摸烫红的嘴唇,怀疑是不是烫起了水泡,疼得很。
自从洛苓答应上了陈平这艘贼船,陈平每日笑容都真诚了些。
交谈间也坦诚了不少。
洛苓因此得知宫玄乃是宫中那位第二子,如今皇城炙手可热的储君人选之一。
如此洛苓到是明白为何宫玄年纪轻轻深重剧毒还能活到如今这般年纪。
说矛盾到也确实矛盾,不过在他气运之下,这些苦难与福运,倒也算得上理所当然了。
洛苓早有准备,所以在同意陈平随行的要求后不到一刻钟就收拾好了包裹随着他们一同下了山。
离开前,洛苓让宫玄稍等一下。
从布包里摸出一张写了字油纸,寻了铁定将其钉到草帘上,让来人一眼就能看见,随后又从廊下的木箱里摸了几把珍珠,随后拍拍手上了马车。
“走吧。”
宫玄从那写着她离去后,药芦里的草药和廊下的金银只要是有所求皆可自行取用的油纸上转开视线。
既已送予她,如何处置便由她决定了,旁人再难置喙。
线下洛苓一行人已经离开长白山半月有余,暂于一客栈休整,明日出发。
鉴于上一次陈平因为怀疑药方的真实性,耽误了宫玄用药,于是这回陈平拿到药方让医师看过后就直接开始换药了,所以每日针灸除非是洛苓手痒了,其他时候都是由随行的医师上,那药方的效果也逐渐开始显现。
宫玄坐在客栈里捏着手,感受着体内运行愈发顺畅的内力若有所思。
入夜,春雪消融,屋檐下雪水滴落,化作一声声清脆的嘀嗒声。
洛苓躺在蓬松的被褥里,穿着柔软的绸衣,房间里还燃了碳。
唉,如此倒显得之前的她莫名可怜。
洛苓枕着暖玉睡去前想着下次让褚玉给她准备个有钱有权的背景,别再给她随意打发了。
唰唰唰。
“呃!”
“唔!”
“滋啦——”
睡梦中的洛苓皱眉,还没等她摆脱美梦和温暖的被窝,一切都已归于平静,于是她又沉沉睡去。
大厅里宫玄抬首看了一眼虚掩着的房门,在陈平蹑手蹑脚地将不小心被扯开的房门合拢后才收回目光。
陈平关好洛苓的房门,小心翼翼地来到宫玄身前跪下汇报。
“主子,刺客都解决了,无一活口。”
宫玄擦着剑,不一会儿素白的手帕被血色浸透。
“嗯。处理干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