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写得很小。
是八个字。
写完了,小孩把木片递过来。
他递给的,是顾惊澜。
不是叶孤鸿。
顾惊澜接过来。
她看了一眼。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
“写的什么?”叶孤鸿问。
顾惊澜把木片转过来。
对着火。
“写的‘临安北门,第五个人’。”
屋里静了。
“第五个人?”崔闻笛说,“临安北门,一共排了三十几个。第五个是谁?”
叶孤鸿想了一下。
他抬头。
“第五个是我。”
“那后面那四个字呢?”顾惊澜问。
顾惊澜看着木片。
她摇了摇头。
“写的不是字。”她说。
“那写的什么?”
她把木片举起来。
火照着。
木片的下半截,画着两个小点。
两个点之间,有一道痕。
像是连着的。
又像是断的。
“这是一个记号。”顾惊澜说,“画在名字后面。”
她看着叶孤鸿。
“有人在淮上,等着你。”
【切换】十月十三 · 一处荒村 · 天亮之前
天亮之前,闻人默又摸了一遍那块木片。
他用拇指在木片的平面上走。
从左边走到右边。
走了三遍。
第三遍的时候,他停住。
“这块木片,”他说,“原来是两块。”
“什么?”
“这一块原来在另一块的下面。”闻人默说,“压了很多年,压出印了。”
他把木片翻过来。
背面确实是木头的原色。
什么也没有。
“印在前面。”他说。
他把木片还给顾惊澜。
“有人把两块木片叠着放。”闻人默说,“上面那块写着别的字,压在这一块上,压出了印。”
“那上面那块呢?”
闻人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
“那块还在北边。”他说。
【切换】十月十三 · 淮水北岸 · 官道 · 北行
十月十三,他们继续往北。
走了半日,路两边开始有兵。
每隔五里,路旁就站一个。
人不多。
两个。
坐在地上。
面前摆着一只碗。
碗是空的。
他们不是兵。
身上没有甲。
只是一人一根棍子。
棍子是斜插在地上的。
插成一样的高度。
叶孤鸿从他们面前过去。
走过去的时候,第一个兵抬了一下头。
第二个兵没有。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叶孤鸿也没有。
走出一里地,崔闻笛才开口。
“那两个是什么人?”
“看道的。”叶孤鸿说。
“看什么?”
“看人。”叶孤鸿说,“五里一个,一条道上几十个。一个人过去,几十个人都看见。”
“看见了怎么样?”
“看见了不怎么样。”叶孤鸿说,“看见了就是知道了。知道的人多了,就不需要动手了。”
他停了一下。
“这是文书上的法子,不是刀上的法子。”
顾惊澜往后看了一眼。
“五里一个。”她说,“从我们上这条路算起,一共二十二个。”
“你数的?”
“不用数。”她说,“前头两个之间,我走过一遍,知道是几步。剩下的是除法。”
崔闻笛在前面停下来。
“二十二人,倒不是事。”他说,“事在棍子上。”
“棍子怎么了?”
“二十二根棍子,”崔闻笛说,“插进土里的深浅一样。”
叶孤鸿回过头。
“你去看了?”
“看了三根。”崔闻笛说,“三根棍子边上,土都是新翻的。翻土的口子一样宽。”
他把手在袖口上按了按。
“插棍子的人,用的是同一把锹。”
【切换】十月十三 · 淮水北岸 · 一个驿站 · 傍晚
傍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