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回声
。

    那是一块布。

    布的边是裁的——不是撕的,是刀的。

    上面用炭写了一行字。字很小,写得很急。

    那一行字是:

    井绳换过了。城里的南人不知道。

    你们来的时候,井边的人会先动手。

    那一夜,他们没有点灯。

    六个人坐在黑里,谁都没有说话。

    叶孤鸿最后开口。

    “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起。”他说。

    顾惊澜把三样东西摆在药箱上:

    第一样:河间的四把刀。

    第二样:从火堆里挖出来的那半个印。

    第三样:风不归的那块布。

    叶孤鸿看着这三样东西。

    “刀是河间的。河间点是我们的人。”

    “印是柳家的。柳家也是我们的人。”

    “布是我大哥的。我大哥是我们的人。”

    他把手放在药箱上。

    “这三样东西,都是我们的。”

    “可用它们杀人的人,不是我们。”

    他抬起头。

    “你们明白了吗?”

    “这一次不是有人叛了。”

    “是有人把我们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去用了。”

    “用了两年。”

    “用了三百九十三张路引。”

    “用了七个舌头被割掉的人。”

    “用了我们在河间的点、在柳州的铺子、在淮上的渡口。”

    “我们查了三个月,查到一个''鬼''。”

    “可他们没有鬼。”

    “他们有的是我们的账本。”

    风不问慢慢地开口。

    “那石头他们……”

    “石头他们是饵。”叶孤鸿说。

    “他们是被割了舌头,养了一年,放到缸里,摆在北京。”

    “摆给我们看。”

    “金人在西边埋伏。”

    “可这三里地的路,是谁选的?”

    “是樊通事选的。”

    “是谁说''申时三刻''的?”

    “是樊通事说的。”

    屋里静了一下。

    顾惊澜说:“他脚下有一粒灰。”

    “我知道。”

    “他为什么把灰留在那儿?”

    叶孤鸿没有回答。

    “如果他也是他们的人,”顾惊澜说,“他会藏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藏。”

    “他把灰留在自己站过的地方。”

    “为什么?”

    叶孤鸿看着黑。

    “因为他也想让人看出来。”他说。

    他把那片纸拿出来了。

    那是一片包过东西的纸,折了四折。他把它放在药箱上,展开。

    里面是一点灰。很少,只有半粒米那么多。

    “这是什么?”

    “樊通事脚下。”叶孤鸿说,“他走的那天,我回去看了。”

    “他站过的地方,雪被踩实了一块。”

    “雪上,有这么一点。”

    屋里没有人说话。

    闻人默把手伸过去。他没有摸灰,他先把手停在那片纸的上方。

    然后他把纸捏起来,凑到鼻子边。

    闻了一下。

    很久。

    “什么味道?”叶孤鸿问。

    “甜的。”

    闻人默把纸放下。

    “这是香灰。”

    “跟我要比对的那两种灰是一种:乌沙渡驿馆的,和黑衣人靴底的。”

    “不。”他说,“现在还不能叫''一种''。”

    “我只能说:它闻起来,跟庙里的香不一样。”

    “庙里的香是苦的,压人。”

    “这个香是甜的。”

    “甜香是给谁的?”

    “给活人屋里点的。”

    屋里静了一下。

    顾惊澜说:“他把这个留在我们的路上。”

    “对。”

    “他为什么留?”

    叶孤鸿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一点灰。

    “他不能说话。”他说,“他身上带着牌子,能进出城;可他从进那座城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出不来。”

    “所以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一样东西,留在自己站过的地方。”

    “他留下的不是线索。”

    “是——他自己的地址。”

    “什么地址?”

    “他告诉我们:我是从哪儿来的。”

    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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