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笔锋
 “七天?”

    “七天不食。”

    风不问看着那张桌子。

    看着桌子上那支笔。

    看着笔帽朝着的那个方向——门。

    “他为什么写''别来''?”

    闻人默很久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我们会来。”他说。

    “他怎么会知道?”

    “他不用知道。”闻人默说,“他只要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肯来。”

    “他写''别来'',是不想我们来。”

    “为什么?”

    “因为他到了这儿,才看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这条路,接不走人。”

    闻人默把头转向那扇门。

    “南边来的人,走不到城里。走到城外的,都死了。”

    “他不想让我们白死。”

    “所以他就写了这两个字。”

    “两个字。”

    “够了。”

    顾惊澜一直没有说话。

    她站在门口,看着北边。

    “那后两个字呢?”她问。

    屋里的人都看向她。

    “''有鬼''。”她说,“那两个字,是谁写的?”

    闻人默的手,在膝上动了一下。

    “是活人写的。”他说。

    “什么活人?”

    “一个还活着的人。”

    “他为什么写?”

    “因为他在跑。”闻人默说,“他一边跑,一边写。”

    “跑的时候,写字会歪。”

    “可这两个字不歪。”

    “不歪,是因为他写得急。”闻人默说,“急到骨头里去了,手就不抖了。”

    顾惊澜看着他。

    “他在跑什么?”

    “他在追。”

    “追什么?”

    “追一个人。”闻人默说,“他追的那个人,是他的仇人,也是他的人。”

    风不问的手,慢慢握紧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的人''?”

    “因为这块布。”闻人默说。

    他把那块血书拿起来,手指在布边上走了一圈。

    “这块布是张叔夜的衣裳上裁下来的。”

    “可这一块,是别人从他手里撕走的。”

    “谁撕的?”

    “拿走他衣裳的那个人。”

    “他从白沟开始,就带着这块布。”

    “他一路往南走。”

    “走到半路,他咬了手指,写下那两个字。”

    “写完,他把布撕开。”

    “一半,他送回来了。”

    “一半,他留给了家里人。”

    屋里没有人动。

    火盆里的火,低下去。

    “他送回来的那半块,”闻人默说,“我们收到了。”

    “他留给家里那半块——”

    “在他儿子枕头边上。”

    ——在千里之外。

    ——在一个十岁的孩子枕头边上。

    ——那个孩子也在等着。

    风不问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站在雪里。

    他站了很久。

    顾惊澜跟着出去。

    她没有说话。她站在他旁边,隔开三步。

    两个人在雪里站了很久。

    先开口的是风不问。

    “顾家的丫头。”

    “嗯。”

    “你们家那十三式,”他说,“最后一式叫什么?”

    “没有最后一式。”顾惊澜说,“十三式,第十三式叫''收''。”

    “收什么?”

    “收剑。”她说,“我爹说,一个人一辈子使剑,最难的不是出,是收。”

    风不问笑了一下。

    “我大哥的名字,”他说,“叫不归。”

    顾惊澜没有说话。

    “我爹起这个名字,是想让他别回头。”

    “可他回头了。”

    “他一路往南走,走到能有人接住他的地方,把东西送回来,然后又往北去。”

    “你说,他这是回头了,还是没回头?”

    顾惊澜想了很久。

    “他没回头。”她说。

    “什么?”

    “他不是回头。”顾惊澜说,“他是把东西送回来了,人没送回来。”

    “这不叫回头。”

    “这叫什么?”

    顾惊澜看着雪。

    “这叫收剑。”

    她说:“一个人要走的时候,先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