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往北走了。
他没有过河。他沿着河岸,一直往东走,走到看不见。
郝五第二天早上去看雪地。
那地方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片被压平了的雪。
还有一根线——很细,麻的,是拆过的旧纤绳上拆下来的。
郝五把那根线捡起来,收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收。
他只是觉得,线这东西,是拿来连的。
正月十一。河南岸的高地。
郝五带他们去看那个石头圈。
离河不远,走半里。
雪地里,三块石头围成一个圈。石头都不大,一块长,两块圆。圈是空的——中间的雪化过一次又结上,鼓起一个包。
“砚在底下。”郝五说,“埋了三年了。”
“为什么不挖出来?”
“挖出来做什么?”郝五说,“他在这儿,就是在这儿。”
叶孤鸿蹲下来。
他伸手,把最东边那块石头扶正了一点。
石头底下压着一小片东西——不是雪,是纸角。
很旧了,被雪水泡过,又被冻住,只剩指甲大的一角。
叶孤鸿没有动它。
他只是把它按回去,按得平整。
“这是什么?”
“不知道。”郝五说,“也许是风刮来的。”
叶孤鸿站起来。
他不是这么想的。
——那一角纸,是从一叠纸里掉出来的一角。
——有人来过,在这块石头边上,坐过。
——坐的时候,拿出了纸。
他看向北边。
雪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