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七只碗
说,“就是留着位置。”

    “留给谁?”

    “留给还没到的人。”

    她把其他六只碗也一只一只倒扣好。

    七只碗,排成一排。

    阿渡看着那七只扣着的碗,忽然觉得那不是七只碗。

    那是七个人,都低着头。

    叶孤鸿把手摊开。掌心里那粒灰,已经被汗浸湿了,黏在指纹上。

    “北边的路,能走吗?”他问。

    闻人默把《北望录》收进怀里。

    “能走。”

    他把那册子按了按,按得很紧。

    “可是路上有灰。”

    阿渡不明白“灰”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两个字一出口,屋里的火就更暗了。

    他后来才知道,那一年冬天,从乌沙渡往北,一路上死了很多人。

    有的人死在刀下。

    有的人死在马上。

    有的人死在一粒灰上。

    第二天清早,阿渡起来的时候,棚子里已经空了。

    炭盆里的灰还是温的。

    桌上摆着七只碗,扣着。

    七只碗底下,都压着一小块银子。

    阿渡的祖父把钱收了,什么也没说。

    “他们走了?”阿渡问。

    “走了。”

    “走哪儿去了?”

    祖父看了一眼北边。

    “送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