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洲今日回京之后, 同以往那般,先带着土仪去了延福宫,给自家阿娘请安问好, 随后便去寻兄长禀报公务。
他以为兄嫂在芳园里只是寻常的宴饮,便直接让李有福进去通传了, 进来之后看到园中的布置, 才意识到自己这怕是打扰兄嫂恩爱了。
谢重洲对上兄长冷冰冰的眼神,心虚地抬手摸了摸鼻子, 随后赔笑着,行礼问安,“哥哥嫂嫂万安。”
“小弟不知今日这宴席是哥哥特地为嫂嫂所设,唐突打扰了......”
“无碍的, ”明婳坐在上首看着来人,笑着道:“二郎这一路回京舟车劳顿的, 如今正正好,给你接风洗尘了!”
“快些落座,与我们一同用膳吧!”
谢重渊面上虽然有些嫌弃,但还是温声关怀道:“既然来了, 那便落座一同用膳吧,去江北这些时日, 看着清瘦了一些, 辛苦了。”
“小弟谢过哥哥嫂嫂的关怀!”谢重洲笑着到了下首的食案旁落座, 随后立即又关心地问道:“嫂嫂的身子如今可都养好了?”
谢重洲在江北时,便已知晓明婳在青龙寺遇害之事。
这段时日, 他每次送回上京的信报里,都随着一封问候长嫂身体是否安康的家书,时而还有一些珍稀滋补的药材给明婳补身子。
“我如今都已大好了, 多谢二郎这段时日在外还时常挂怀,倒是二郎你这些时日一人孤身在外,一切可都还好?”
说着,明婳看了一眼身旁不苟言笑的谢重渊,笑着解释道:“你哥哥总是这个样子,面上虽然看着很严厉冷淡,但其实心里也是一直很担心牵挂你的呢!”
谢重渊牵过小娘子的小手握在手里,一脸无可奈何又温柔宠溺地看着小娘子,任由小娘子拆他的台。
“哥哥嫂嫂放心,小弟也一切都好!”
说着,谢重洲便示意身后的那两个,一个捧着两个锦盒,一个捧着一盆开得正好的兰花的小宫监上前,笑着解释道:“我还给哥哥嫂嫂带了一些江北的土仪。”
“这两个锦盒里,是一些江北特有的吃食和小物件,哥哥嫂嫂晚些可尝个新鲜看个新奇。”
他解释完那两个锦盒,又看着那盆散发着幽微的香气,细碎的花瓣似雪的兰花,笑着继续解释着。
“这盆雪兰,是我此行途径江州的九云山时,偶然遇见的,听说这是江北一带才有的名品。”
“我知晓,嫂嫂平日里最是喜爱侍弄花草,作画也爱画花画草,是以便特意带了回来,送予嫂嫂养护赏玩。”
说着,他又看向这满园颜色各异,正在盛放珍品的菊花,挠了挠头,玩笑着道:“不过如今嫂嫂怕是赏哥哥送的这满园珍品菊花都来不及。”
“这盆雪兰,嫂嫂便随意养在一旁,只当是添些意趣罢!”
谢重渊听到最后,薄唇勾起,剑眉挑了挑,他清冷的凤眸浮现出淡淡的笑意,素来沉稳的冷峻面容罕见地浮现一丝得意之色,看着自家弟弟。
从前是他总是忙于朝政,忽略了小娘子,给了这臭小子许多机会,在小娘子面前“献殷勤”,往后他绝不会比这臭小子差,给这臭小子机会!
往后,小娘子的笑颜,只能是因他为他。
明婳有些娇羞地看了一眼这满园的菊花,随后又看着那盆花瓣小巧雪白的兰花,心里也很是欢喜,在一旁笑道:“这雪兰也是极难得的珍品呢!”
“二郎有心了!我很喜欢!一定会好好养着,不辜负二郎的心意!”
说罢,她便示意身后的晴云暖雪,去将那些土仪与那盆兰花都一同收下。
谢重渊虽知晓,自家弟弟对小娘子这般“献殷勤”,只是因为打心眼里将小娘子视为一家人,种种皆是孝敬长嫂之举,并无逾矩。
但他心里还是不喜不想,小娘子收旁的男子的东西,不过看着小娘子笑得这般欢喜,他心里也是先跟着高兴的。
他在一旁有些别扭地关心道:“这些时日你办差辛苦,难为你还惦记着我和你嫂嫂,先别光顾着说话了,先用膳吧,多吃一些,若是再瘦,阿娘该心疼了。”
谢重洲十分讨打地笑着问道:“不止阿娘心疼,哥哥也是心疼的吧?”
他忽视自家哥哥飞来的眼刀,随后执起食案上的白玉箸,看着面前食案上丰盛的菜肴浆饮,自顾自地笑道:“哥哥为嫂嫂设的宴,定然是最好的!我今日赶巧,可是有口福了!”
说罢,他便开始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暮色四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如今已入了秋,天黑下来之后,便开始寒风阵阵。
谢重渊怕明婳身子受寒,在席上与谢重洲没有详聊江北如今的情况。
看明婳用得差不多,他先行送了明婳回紫宸宫里,随后去了前殿,与谢重洲详谈如今江北的诸多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