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太后是先帝的皇后,谢重渊登基之后,善待先帝的一众后妃和公主们,将先帝的一众后妃和公主们都迁去了北苑里荣养着。
为了以示尊敬,谢重渊也让宫里的人都称这些后妃公主们一句太后或者太妃和公主。
但因谢重渊是太宗一脉,与先帝这一支早已淡了血缘,待百年之后,先帝这些后妃们仍旧是以先帝后妃的身份下葬,生前不再做册封。
明婳入宫前,赵雪兰和明远特意和她说过,宫里这位陆太后是个怎样的厉害角色。
陆太后出自成国公府陆家,陆家虽然是出身商贾,但因祖上对落难的太祖皇帝曾经有过搭救的恩情,在开国时,也得封了一个伯爵。
后来陆家族中的子弟虽不大成器,人丁也不兴旺,但靠着在本朝出过五位皇后和七位贵妃,在真宗时,也得封了国公的爵位。
陆太后自小就被成国公府当成未来的皇后来培养,自幼时学的,便是后宫里的处世之道,性子也十分骄矜要强,事事都不甘于人后。
她城府极深,野心勃勃,手腕和谋算也不输于朝堂上的男子半分。
先帝庸碌无能,耽于享乐,她在背后把持着朝政多年,逐渐被利欲熏心,做了不少以权谋私,结党营私,残害忠良之事。
在先帝病危之后,她又与多位宗室相互勾结,意图拥护为她所用之人为帝。
如今谢重渊登基已有半年,一切虽已经看似已经尘埃落定,但以她的性子,一定是不会甘于就这样在北苑等死的,况且如今朝中也还有许多忠于先帝和她的老臣。
辅国公府与成国公府素来没什么交情,如今她一进宫,这位陆太后却立马派人送了贺礼来,无非是想通过她来拉拢辅国公府,或是离间辅国公府与帝王之间的关系。
入宫前,她阿耶和阿娘特意告知她这些,便是不想她卷入这些朝堂纷争中,不小心当了旁人的棋子。
明婳慢悠悠地抿了两口青梅饮,才朝那个进来禀报的小宫女声音淡淡地吩咐道:“那你便替本宫去谢过陆太后的好意,本宫身子有些乏了,今日不见人。”
为了避嫌,明婳连身边亲近的晴云和暖雪都没派出去接待。
将人打发走之后,明婳才去妆台前,由晴云和暖雪卸了钗环妆发,换了一身舒服的寝衣,去了屏风后的卧榻上小憩。
与此同时,陆太后派来之人刚走,在紫宸宫里处理朝政的谢重渊也知晓了,陆太后往漪兰殿送东西之事。
谢重渊身边的龙影卫荆善回禀道:“贵妃娘娘并未接见,只随便派了一个小宫女,便将陆氏派来之人给打发了。”
“陛下可要让臣日后盯着些贵妃娘娘和陆氏之间是否有联系?”
龙影卫是一支神出鬼没,专门护卫谢重渊和替谢重渊打探各方消息的暗卫队,只听命于谢重渊,不受朝堂的管辖。
殿内坐在紫檀木雕花翘头案后的谢重渊合上一本批阅好的奏疏,声音淡淡地吩咐道:“不必,继续盯着北苑那边的动静便可。”
暂且先不论辅国公府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已是显赫至极,实在无需参与朝堂上任何党派的纷争。
如今和小娘子相处不过短短两日,他也不难看出来,小娘子只是个被家里宠爱得心思十分纯净,不谙世事的小娘子。
夕阳西斜,已是日落时分。
明婳这一小憩,直接沉沉地睡到了太阳将要落山的时辰,她梳洗穿戴好之后,已经是可以传晚膳的时候了。
明婳肚子控制不住地咕咕叫了几声,脑中顿时满是平日里爱吃菜肴和糕点,随后,便说了几道自己想吃的菜肴糕点还有饮子,让暖雪去司膳司传膳。
司膳司今日晌午便接到了帝王的口谕,往后送去贵妃那里的膳食,务必要做得精细可口,食材也要精挑细选,不能糊弄。
是以,今夜司膳司送来的晚膳比之昨夜的,更加让人垂涎欲滴。
明婳看着食案上摆着的一道道精致可口的菜肴,胃口大开,她雨露均沾,每一道都尝了一些,一顿饭进得很香。
但晴云和暖雪却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时不时望着门外,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连明婳叫她们吃食案上,她们素日喜爱的芙蓉酥和酸梅饮,还有尝尝那道做法新奇的酒酿清蒸鸭子,两人都摇头说不吃。
明婳吃满足之后,放下手中的玉箸,接过暖雪递上来的巾帕,擦了擦嘴,随后,抬眸看着两人愁眉不展的小脸,纳闷道:“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了呀?”
“如今这天都快要黑了,还是没有陛下要来漪兰殿的消息,陛下今夜怕是不会来了,娘娘都不着急吗?”晴云说着,还往门外看了一眼,焦心道。
虽说帝王看着也是很喜欢她们家娘子的,但若是往后帝王因着尊重她们娘子,都不怎么主动来漪兰殿了,这两人还怎么慢慢熟悉呀。
这日久天长的,两人这两日相处出来的那点感情,怕是要很快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