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人家嚣张的龙君现在也对等狼狈就是了。
肚子那一剑的伤口现在还冒着滚滚的龙血热气,无法愈合,奄奄一息。
正当此时,西面的天穹忽然暗了。
不是阴云遮蔽的那种暗,而是一种……妖气冲霄的暗。
浓烈的妖力如同实质的墨潮,自西北妖族老巢盆地翻涌而出,铺天盖地,将半边天空染成墨色。
妖气之中,无数狰狞的虚影腾挪咆哮,那是妖族的先锋军,而紧随其后的,是三尊如山岳般巍峨的大妖君——一位周身缠绕雷火,一位背负万丈骨翼,一位足踏幽冥黑莲,三妖并立,妖气磅礴,几乎要将整片天空都撕裂。
而他们身后,一头巨大的凤鸟振翅而出。
凤帝。
那凤鸟通体流火,尾羽拖曳千里,每一根羽毛都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将漫天风雪都蒸腾成白雾。
它只是悬在那里,便让整个隘口的人都感到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那是妖族至尊的威压,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凝视。
皇族与妖族,一东一西,遥遥对峙。
其实不是对峙,因为皇族已无首,凤帝真身都没来,只有虚相来了。
沈执就觉得那一双紫金色都凤瞳若有若无看了自己一眼。
沈执:“……”
风雪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仿佛连天地都在屏息。
隘口上,那些逃到各处的修士们脸色煞白。
拂之越握紧剑柄,指节发白,他看了看东面的皇族,又看了看西面的妖族,心头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两边……不会要联手吧?
这念头一起,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同一个人。
沈执。
那个站在隘口最高处的女子。
她一人独立,风雪不侵。
灰银色长发因为激战而断了发带,飘飞如瀑,在狂风中猎猎飞扬,一袭玄赤色长衣被雪水浸透,却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
脚下,曜日龙君庞大的龙躯瘫倒在流动的虚空雷霆流体中,浑身鳞甲碎裂,龙血喷涌,往下万丈低落,将地面的积雪都染成触目惊心的红。
它还在嗷嗷惨叫,那声音凄厉刺耳,却丝毫不能动摇沈执分毫。
她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漠然地,望着东西两方的千军万马。
像一柄插在天地之间的剑。
剑锋所指,风雪皆避。
有人忽然想起一首古老的战诗:
“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
“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可眼前的景象,比诗中的战场更苍凉、更壮阔、更——孤绝。
一人对一皇族,一人对一妖族。
三足鼎立。
不对,是两方联手,对她一人。
隘口上,王桃花还晕乎乎的,她张着嘴,看着天空那两拨恐怖的存在,又看看雪地中央那个单薄却挺拔的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一个人站在那里,面对整个大陆最强的两股势力?
而且瞧着是两边在忌惮她。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萧悯。
萧悯面色平静,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仿佛眼前只是寻常风景。
王桃花:“……”
她忍不住传音:“萧悯!你看到了吗!皇族和妖族都要对付她!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萧悯抬眼,淡淡道:“急什么。”
王桃花:“……你!”
最讨厌这三个字,一天天的,就是“急什么”。
显得她跟太监似的。
到底谁是亲妈啊?
她身旁的第二祭祀也看不下去了,低声对王桃花道:“这位萧道友,心性当真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实在可怕。”
王桃花冷笑一声,传音道:“可怕个屁!她就是装的!你别被她骗了,这人最爱装蒜了,其实现在内心爽得一批——你想想,她年过五百就可以养老退休了,顶层上司一个个不是失踪就是噶了,以后都没人约束她,全大陆自由,还能被半路捡来的非亲生女儿养老,换你你不爽?”
第二祭祀:“……”
常年打工,被天王海每天堆积如山的公务烦得要死。
突然就有点应激了呢。
她沉默片刻,暗想:这“捡来的”估计也不是真捡来的,多半是用了什么手段强取豪夺,奈何当年沈执还弱,半推半就也就习惯了。
两位女祭祀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一个结论——可见在逐神大陆这种地方,抢孩子这种事,要趁早。
她们正嘀咕着,天空中的局势又变了。
皇族与妖族虽然默契地都指向沈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