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算计我,就真不顾忌我好歹也是神的祭祀吗?你真得罪很了,我求冕上惩戒你,还有你跟那些人争权,少把小姑娘扯进去,冕上们其实很不喜欢玩家介入地方权力,天王也只是用来控制地方的筹码,一旦触怒冕上,杀之如尘烟……”
第三祭祀这边骂着萧悯,萧悯那边敏锐察觉到这人怕是已经跟她的主人汇报了。
萧悯多疑,也谨慎,很快瞬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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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沈执依旧躺着,苍白更甚之前。
虽然信沈执传音中的自信,信她能及时回归,因为前面已经做戏完全,自不能临门一脚暴露给天下人,尤其是天王海的祭祀知道她的问题。
可看见之前意气风发的小年轻如今这般脆弱,萧悯还是有些走神,但确定这里没别人……上前,伸出手,迟疑了下,还是像所有凡俗长辈一样,抚了沈执的额头。
温凉温凉的。
萧悯皱眉,抽回手,自嘲一声,“小朋友,你可惯能让人失态的——我竟担心神明会察觉你有异常,亲自来看你。”
“即便她来了,我又岂能洞察到,这种无意义的事,我竟也做了。”
抽回的手,又回去,掖了下被子。
正要走。
“呜……”
萧悯转身,盯着,上前一步,亲眼看着床上得天下人倾慕风采的沈少关主,温文尔雅沈小姐,她抬手,抚了自己的半张脸,似乎不耐,似乎难忍。
“喵……”
可爱到爆的柔弱声音。
萧悯:“?”
她震惊了,第一反应是——我的继承人被猫精上身了?
萧悯表情变幻莫测,挨紧了床榻,俯下身,盯着沈执,她的震惊更因为她跟沈执也算有捆绑协议,后者这般异常,她竟半点察觉不到。
好像有更高级别的“异常”降临。
“沈执,你刚刚说什么?”
没再“喵”了,但手指拉扯,被子往下掉。
萧悯皱眉,把被子又拉回去,检查了一番,没啥事。
做梦了?
能做梦,说明意识体回归了,是好事。
萧悯虽然心里怪怪的,却也没其他发现,于是走了。
她走后一会。
外面的风,柠檬树叶飒飒作响,屋内,角落,其实早已存在很久的……白气悠然,凝聚成白纱长裙女子,不见真容,因为披肩长发上盖着单层且从头部到曳地的薄纱,半遮眉目。
露出冰冷苍白的神性轮廓。
目光又是下垂的,俯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天之骄女。
“竟有双魂气息。”
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惊讶之后,也会纡尊降贵伸出手,只见下垂,恩赐一半,食指指尖对着脆弱女子的眉心……即将刺入,贯穿她的记忆跟灵魂。
冷酷霸道,毫无人情——因为不在乎。
神明不允许未知之事发生。
所以……
这种降维的力量即将贯穿沈执灵魂体的时候。
“喵呜……呜……”
手指顿在那,神.无面俯视着,眼神意味不明,另一魂,难道是猫?
这种异常天下少见,因为双魂不兼容,迟早要疯癫或者消弭一个。
她眯起眼,也不太在乎,手指即将继续往下。
指尖都抵着眉心了。
撩擦过了,碰到了散乱的灰银发丝跟柔软的发髻绒毛。
因为床上的人,很痛苦,侧过身体,“库库……”
“库库……”
她也不算哭,只是温柔喊着,眼角却是湿润的,晶莹剔透的水痕浸湿了枕头。
到底会有多孤独多痛苦呢。
从未表现,好像在这个世界呼风唤雨,春风得意。
好多人要杀她,她也反杀了很多人。
但她是疲惫的。
她很想回到过去,回到每一个忙碌的工作午后,回到可以弯下腰就抱住傲娇大魔王亲她哄她的平凡日子。
像一个凡人一样日日白发苍苍,自然老去,死去。
也不是像现在这样,越来越接近力量顶端,接近长寿无边,却越来越孤独。
没有库库,她与这世上所有人,其实都只剩下了因果。
她蜷缩着,抱紧了怀里的……脸颊贴着哭。
哭得好委屈,没有哭泣的声,但流泪。
美得娇弱又可怜。
神明俯视,蹙眉,神态冷酷,手指依旧落下。
冕上厌之,杀之如尘烟。
点在哭泣着的嫣红眼尾。
也不知多久。
室内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