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速度——翻倍之后,这一斧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寻常修士甚至看不到斧头的轨迹,只能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扑面而来,然后就是死亡。
沈执还是能看到它的轨迹,毕竟她最强的就是洞察,但也仅仅是能看清而已。四百万的暴击加上翻倍的速度,即便是她自身的最大限度,也不可能硬抗,更躲不开。
战体,呼吸体,剑元脉动!
砰!!
第一层剑盾接触斧芒的瞬间就碎了,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一层接一层的剑盾如玻璃般破碎,碎片飞溅,化作漫天的星点。
斧芒势如破竹,一路摧枯拉朽,直到穿透了第七层剑盾,才终于被削弱了几分,但仍然带着余威狠狠斩落。
沈执侧身避让,斧芒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将她身后的地面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两侧的泥土都被高温熔化,形成琉璃状的结晶。
而她脚下的地面,已经被那股恐怖的冲击力震得下沉了三尺。
至于黑袍者本人,这一斧劈出之后,他的双臂明显干瘪了一圈。
原本鼓胀的肌肉萎缩下去,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暗红色的肌纤维裸露在外,甚至能看到部分骨骼的轮廓。他面具后的幽绿光芒也变得暗淡了许多,显然这一招对他的消耗极其巨大,几乎掏空了他大半的气血之力。
这就是奔着速杀去的——不惜代价,不计后果,只求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沈执。
吴璋瞥见这一幕,不为没能秒杀沈执而恼怒,眼底反而越发镇定。
本来就不好杀,这很正常。
黑袍者的全力一击虽然没能直接斩杀沈执,却已经将她逼入了被动防御的状态。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沈执缓过这口气之前,完成最后一手。
“沈执,你我胜负,就看今日这十秒了!”
吴璋的声音在高坡上响起,带着几分癫狂的笑意,“赌注就是你那关主妈妈的大业前途,哈哈哈!”
他内心深处应该是对这件事有些嫉妒的——因为沈执太名正言顺了,显得他蝇营狗苟乱臣贼子,在哪都被骂,没人待见。
可那又如何,他要赢了。
笑声未落,他双手猛地合十,掌心相对处浮现出一枚血红色的法印。那法印由无数细密的符文构成,中央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眼睛图案,瞳孔中燃烧着猩红的火焰。这正是红袖天枢的核心控制法印——一种极为古老且邪恶的禁术跟契合法阵而生的“控制秘钥”,需要施术者燃烧自身精血才能驱动。
以前他可舍不得,不然也不会让三百个精干下属跟心腹负责启动阵法,让他们承担损耗。
现在不得已,但值得!
只要拿下沈执跟毁掉萧悯根基,这损耗掉的精血跟道行必然回报千百倍!
吴璋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精血喷在法印上,那法印顿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将整片雨林都染成了血色。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皮肤失去光泽,眼角浮现出皱纹——这是精血大量流失的表现,但他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张狂。
“启!”
一字喝出,红袖天枢的法印彻底展开。
只见吴璋身后,一座巨大的阵法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座六角形的祭坛状结构,每个角上都悬浮着一颗血红色的晶石,晶石之间由无数条纤细的血线连接,组成一幅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立体阵图。
“启!”
——红袖天枢一旦启动,就会持续抽取施术者的生命力,每多维持一秒,都是在用寿命做燃料。
但对于现在的吴璋来说,只要能拿下沈执,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因为他很清楚,这场战斗最大的变数,从来都不是沈执发出的求救信号会引来什么强者支援,而是——
萧悯。
那个本该被困在鸿门宴上的人,此刻恐怕已经在强行脱身的路上。一旦萧悯挣脱束缚赶到战场,局势将彻底逆转。所以吴璋必须抢在这个时间窗口内结束战斗,越快越好,哪怕是用命去换。
一秒,两秒,三秒——
红袖天枢的阵图已经完全展开,血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山体。
吴璋站在阵眼中心,双手结印,操控着阵法的力量再次指向山海关。
“来吧,沈执,让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你我十秒分高低!”
话音落下,红袖天枢的阵图中,那只巨大的血色竖瞳骤然收缩,然后猛地张开,一道粗如水缸的血色光柱准备再次射出……
毁灭再现。
而此刻,沈执才刚刚挡住黑袍者的那一记四百万暴击,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阶段。
但他已经再次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