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寂静夜色中, 一匹骏马载着两人在曦光中奔驰,在城门大敞的那一刻,穿过尚且空荡的街头, 直抵南乐县县衙。

    崔允衡向县衙守门的衙役示明身份, 衙役急忙将人领进县衙后宅。

    南乐县县衙的冯县令急匆匆赶来时,便瞧见一个着白色狐裘披风的美貌女子坐在床榻边, 正红着眼圈替那位沈大人诊脉,一旁还站着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

    “这两位是沈大人的家眷?”冯县令问道。

    竟来得这般快。

    “沈大人的家眷还在路上。”他话音才落, 那男人道,“我们……是沈大人的好友。”

    安福去寻孟舒之前,先去了趟沈府报信儿, 沈家大太太和沈瑶因坐的是马车, 定然不比他们骑马日夜兼程得快。

    “不知您是……”冯大人看出眼前这人气度不凡, 怕不是寻常身份。

    “现任大理寺丞崔允衡。”

    冯县令微微一惊, “原是崔大人,下官有眼不识泰山。”

    对京中崔家一事,冯县令还真有些了解, 既这位是崔阁老的养子, 那那位便是……

    他看向孟舒。

    “这是家妹。”崔允衡道,“家妹是个大夫, 不如让家妹替沈大人好生诊治一番。”

    “是。”冯县令闻言登时心领神会,“那就请崔大人随下官一道去前厅喝茶。”

    几人退出屋外, 半掩上房门, 孟舒这才揭开沈筹胸前的衣裳, 便见那包裹伤口的布条仍隐隐渗出血来。

    此时躺在床榻上的沈筹面色苍白如纸,他失血太多,身上仍有些发烫, 就连脉象都很微弱。

    孟舒自药箱中取出自京城带来的金疮药,解开那布条,替沈筹上了药,才小心翼翼半抬起他的身子,替他重新包扎好。

    末了,她自一旁铜盆的凉水中绞了帕子,替沈筹擦拭退热。

    擦至掌心时,却见他手指稍屈,嘴上喃喃着什么,孟舒没有听清,待挨近一些,才终于听到他唤的是“夫人”。

    孟舒心下微动,蓦然有些鼻尖泛酸,她已很久没自沈筹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了。

    想是他烧糊涂了,以为自己还在前世。

    她心绪复杂,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低低道:“三爷。”

    也不知是不是榻上人听到了她的声音,剑眉蹙了蹙,神色中却透露出几分不安。

    沈筹做了一个梦。

    兴许那不叫梦,而是真真正正存在的,前世的记忆。

    “两日了,三奶奶为何还是不醒?”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依草民观察,三奶奶小产身子虚弱加在火中待得久,吸入太多浓烟,恐怕……”

    他沉默许久,“你的意思是……”

    “三爷,若三奶奶醒不过来,日日以汤药粥水吊着,或能维系一段时日,但岁久年长,三奶奶的身子仍会逐渐衰弱下去,直到……”

    “便没有旁的法子了吗?”他的嗓音很低。

    大夫摇了摇头,无奈道:“恕草民无能为力,还请三爷另请高明吧。”

    画面随着摇晃的烛光一转。

    “她娘还活着,我也查出此事恐与她的亲生父亲有关,她所期盼的日子还未开始,不能出事。”

    “看来三爷已经做好了决定。”

    “是,这三年里她在沈家本就因我受了太多的委屈,这场火,何尝不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她,是我欠她的……”

    “当真是命。”老道叹了口气,“当年我算出三爷是短寿之相,还觉疑惑,原竟是如此……”

    孟舒并不知沈筹做了什么梦,只觉他睡得似乎很不安稳,她开了药方,命县衙的下人去铺子里抓来草药,亲自煎煮。

    然等她端着药碗回去时,才发现沈筹躺在床榻上,面色比方才更差,她慌忙放下承盘,上前给他探脉,可他的脉象却几乎弱得快要探不到了。

    孟舒一下慌了手脚,在唤出第一声“三爷”时眼泪再止不住落了下来。

    外头的崔允衡听闻动静,快步进来。

    孟舒拼命控制住情绪,抹了眼泪,用求救的眼神看到崔允衡。

    崔允衡会意上前,半扶起沈筹,任由孟舒往他口中一点点喂入汤药。

    可沈筹已没有太大的吞咽的意识,大多数的汤药都自他嘴角流了出来,打湿了身上的衣裳。

    “三爷,大太太和瑶儿还在路上,你不能让她们看到你那副模样。”

    ,片刻后,忽而提声道,“沈筹,你个混蛋,不是说你还不会死吗,怎还骗我呢过来,一支箭怎就要了你的命,喝下去,给我喝下去……”

    她接受不了,师学会坦然地去面对生死。

    可她怎么坦然。

    这是她

    舒的哭声,没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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