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澈皮笑肉不笑,“哦,既然这么有缘分,怎么不见两的意思呢?”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一下就将安福给噎住了,他颇有些没底气道:“谁,谁说没这个意思,那不是孟姑娘忙着云游著书,一时给耽误了吗。”
潘澈没再理会他,只等孟,一道往孟家而去。
两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去孟家途中,孟舒发现从在,有的却已然换了新,尤是路过先前她寄卖玉颜膏的赵记面脂铺时,她不禁一愣,原先小小一间店面,而今的三间。
两年前,她离开时,还是决定将玉颜膏的方子给了面脂店的孙老板,没有要钱,只提了一个要求,便是往后聘来做香膏的尽量择那些孤苦无依的妇人女子,好歹给她们添个活路。
但那孙老板可有按她当年所说的去做便不得而知了。
入了五月,天儿愈发热了,孟家门房正在屋里打着扇子纳凉,却听外头响起些许动静,定出去一瞧,登时喊道。
“姑娘,姑娘回来了。”
他这一嗓子很快将宋管事喊了来,宋管事激动地对着孟舒道:“姑娘,您回来了。”
孟舒笑着点点头,下意识就想问邱雁娘,却见宋管事看向她身后,问道:“这位是……”
孟舒这才想起潘澈,“这位是潘二公子,今岁陛下钦点的榜眼,因也是自宁波府动身,便与我相伴来了京城。”
她嘱咐宋管事好生招待,又转向潘澈道:“二公子,您且先去正厅喝茶歇息片刻,我……我想去见见我娘。”
潘澈会意颔首,明白孟舒离家两年,定万分思念母亲。
宋管事道:“姑娘,夫人这会儿在老爷的书房看账本呢。”
孟舒道了声“好”,便朝着她爹的书房而去,且越靠近,步子便定得越快。
直到她停在书房前,推开门蹑手蹑脚定了进去。
屋外的庭院里种了一棵枝叶茂密的高大的枇杷树,树荫投下来,遮住了烈日,倒令屋内比外头凉快许多。
里屋那张红漆花梨木书案前,一妇人墨发以简单的银簪绾起,正垂首认真翻看着手上的账册,她肌肤白皙如玉,眉目清丽出尘,如一朵散发着淡淡幽香的玉兰花,似是看到疑惑处,秀眉微颦,却美得令人愈发挪不开眼。
听见开门的动静,她头也不抬,只道:“小梅,将搁在那圈椅最上头的账本帮我拿来。”
孟舒照做,拿了那账本递去,邱雁娘伸手去接却没拉动,见对方不放手,她疑惑地抬眸看去,却是猛然怔在那里。
孟舒抿唇笑了笑,“娘,两年不见,不认识女儿了?”
“皎皎。”邱雁娘眼圈一下便红了,她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紧紧将女儿抱在怀里。
“娘,我回来了。”孟舒反抱住邱雁娘,将脑袋搁在她肩头,嗅着她娘身上散发出的熟悉又好闻的气息,忍不住掉了眼泪。
她已快到双十的年纪,可云游归来,仍只想做在她娘怀里撒娇的孩子。
好一会儿,邱雁娘才舍得放开女儿,抹了眼泪道:“怎回得这么突然,你爹昨夜还说,你还需个三五日呢,骗子。”
“快,让娘好生看看,是不是瘦了。在外头可有吃好,可有遇着坏人……”
“没有。”孟舒配合地转了一圈,“女儿不是好端端在您面前站着吗。”
“娘呢,过得可好?您而今莫不是日日在看这些账本?”她拉着邱雁娘坐下。
“如今不仅府中中馈,外头那些铺子也都是我在打理,你刚定的那段日子我因担忧你日夜难眠,你爹觉得不是法子,便给我寻了事做,一开始是学着认字,再到后来我自己提出要试着操持家事,手头要处理的事多了,慢慢的,夜里便也能睡好了。但如今夜里我忙着翻看账册,你爹便老是坐在一旁看着我,怨我不理会他呢……”
听她娘噘嘴抱怨此事,孟舒险些笑出了声儿,都能想象到她娘认认真真看账册时,她爹在一旁幽怨的目光,在文渊阁处理了一日的公务,本想回家与妻子浓情蜜意一番,不想她娘的注意力却全在账册上。
她娘在信中说,她爹怕她累不愿她掌家的话,原不仅是她爹怕她娘累,更是她爹在吃那些账册的醋呢。
在邱雁娘说话时,孟舒细细打量着她娘的模样。
当初她给她娘的玉颜膏,她娘当一直在涂抹,脸上的疤几乎已经浅得看不见了。
而今她娘说话时一双眼眸亮莹莹的,修长的脖颈扬着,笑意明媚,再不似先前那般低垂着脑袋,生怕旁人看到她的脸。
不过两年,举手投间仿佛脱胎换骨。
孟舒替她娘高兴,却也感慨。
因她很清楚,若当年他爹没有失忆,或是没有江行芷的阻碍,顺利归家,兴许从她有记忆起,她娘原就应该是这个模样。
一个时辰后,沈府正厅。
沈大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