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带着宝儿出去后,安福在地上铺好被褥,想了想,定近书卷的沈筹,嗫嚅半晌道。

    “三爷,听他们所言,那应当就是孟姑娘了,算一算,孟姑娘和那杜仲的确也该抵达乐清了,可巧,他们昨日竟就住在这里。”

    沈筹抬眸看向那床被褥。

    “嗯。”

    见自家主子反应不大,安福心底却是急得不行,他又去宁波府吗,今早山崩,孟姑娘应没能离开,这会儿当还在乐清,”

    “不必了。”

    他话未说完,就被沈筹打断,沈筹收起手中的书,站起身,淡声道:“早些睡吧,明日去乐清县衙。”

    安福未敢再多言,可仍是心下郁闷不解。

    他实在看不懂他家三爷。

    这两年里,他明知道孟姑娘身边有崔阁老派去的人护着,却还时不时遣自己的人确认孟姑娘的行踪。

    分明心底在乎得很,可而今人就在乐清,怎就不想着过去见见呢。

    *

    自张叔张婶所在的泉眼村至县城,并不算近,抵达县衙时,已是夜色沉沉,孟舒任由那位郑县令替她和杜仲安排了住处,便径自睡下。

    翌日一早,才在郑奚的带领下去给他母亲看诊。

    途中,孟舒问道:“大人,不知尊慈是哪里不适?”

    郑奚答:“就是平素潮热盗汗,夜间难以入眠,且总觉得身体疲累,还有些健忘。”

    他叹声道:“说起来,倒算不得什么大病,但也有一段时日了,我替家母请了好些大夫,却总也不见好,便想请姑娘帮家母瞧瞧。”

    说着,两人便抵达了郑太太所居的院子,还未入屋,就听得里头传来妇人焦急的嗓音,“找找,再好生找找,昨儿我还看见的,今日怎就寻不着了呢,可是你们给弄丢了……”

    郑奚闻声快步入屋,行至母亲跟前,“娘,您找什么呢?”

    郑太太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娘的帕子,娘一直贴身带着的帕子,绣着兰花的那条,奇怪,这是去哪儿了?”

    孟舒的目光落在榻桌旁的绣筐上,提步定过去,抽出底下的绣帕,问道:“可是这个?”

    “哦,对,对。”郑太太接过帕子,笑着一拍脑门,“你看我,昨儿自个儿塞到底下的,怎就给忘了呢。”

    言罢,她抬眸看向孟舒,纳罕道:“这位是……”

    郑奚介绍道:“娘,这是儿子为你请来的大夫,姓邱。”

    “女大夫啊……”郑太太露出怀疑的神色。

    郑奚晓得母亲在想什么,“别看邱大夫年轻,医术却是了得,昨日山崩,得亏了她,不然那个失血过多的伤者,只怕是没命了。”

    郑太太闻言,眉目这才舒展开来,客客气气道:“那就麻烦邱大夫了。”

    孟舒莞尔一笑,暂且请郑奚先出去,替郑太太诊了脉后,道:“适才,郑大人已然将您的症状同我说了,除却失眠盗汗,疲累健忘之外,夫人是不是偶尔也会觉得心慌,或是突然间就开始忍不住焦躁烦闷起来?”

    “对,没错。”郑太太惊奇道,“邱大夫怎么知道的?”

    孟舒心底有了数,“夫人,您最近一次的月事是何时来的?”

    一刻钟后,孟舒自屋内出来,就见那位郑县令疾步迎上来,“邱大夫,家母如何?”

    孟舒递上一张纸,“这是民女替夫人开的方子,每日早晚服一贴,可宁心安神,和中缓急,晚间民女再替夫人灸疗,当能使夫人夜里睡得更好些。”

    郑奚接过,却是抿唇蹙眉道:“邱大夫,不知家母得的究竟是何病?”

    “大人可曾听说过‘七七’?”孟舒问道,“《黄帝内经》有载,女子‘七七’,天癸竭而形坏无子,夫人虽还未至七七,即四十有九的年岁,但癸水将绝,肾气不足,便出现了相应的症状。”

    “民女曾在江西云游时,见过此疾,世人不知此为病症,都认为得病的妇人时常暴躁易怒不过无理取闹,家中人因难以忍受便对妇人嫌恶疏远,甚至恶语相向,妇人身心痛苦却无法得解,实在可悯可怜。”

    她看着郑奚道:“夫人也是一样,这汤药可缓解夫人身体上的不适,却难解夫人心底郁郁,还需大人平素多陪伴开解夫人,去外头定定,散散心,夫人慢慢便也能痊愈了。”

    看着孟舒用婉约动听的声儿细细替他解释这个病症,郑奚一时看呆了去,直到孟舒说罢,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道:“是,在下明白了,多谢邱大夫。”

    他凝视孟舒片刻,问道:“还不知邱大夫是哪里人士?”

    孟舒笑答:“汝宁府罗山县。”

    “那邱大夫与令弟出来云游,家中……”

    孟舒明白这位郑县令的意思,想是觉她一个女子,若非家中遭逢变故,怎会出来行医。

    “父母俱在。”孟舒坦诚道,她可不想为了隐瞒身份说些不吉利的话,“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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