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接过,道了声谢,就听沈瑶道:“诶,江家的事你们听说了吗,那位苏夫人昨日离开京城,到什么竹隐庵修行去了,连带着那位苏姑娘也被送回了海宁。”
孟舒与沈筹对视一眼,没有言语。
沈瑶神秘兮兮道:“你们可知是为何?”
“为何?”沈玥问。
她一搭腔,沈瑶就同说书先生一般登时绘声绘色起来,“听说那位苏夫人生性残忍,在海宁时,经常虐打手下奴婢,又极其善妒,已故的苏家大老爷生前纳的三个妾皆是有孕后被她活活折磨死的,苏大老爷懦弱,不敢声张,却极想要个儿子传嗣,偏苏夫人除了苏姑娘外多年再无所出,苏大老爷便悄悄养了个外室,不想那女子腹中孩子六七个月大时,却被苏夫人发现,生生逼她喝下落子汤,结果致那女子小产血崩,最后一尸两命,听说那胎儿出来时,四肢健全,开始还会动呢,哭了好一会儿才断的气。”
孟舒秀眉微蹙,她还是头一次听说此事。
“过后,苏大老爷与苏夫人大吵一架,气到吐血晕厥,在床上躺了几个月便撒手人寰了。”沈瑶接着道,“当时还是江阁老得知后按下了此事,苏家人虽恨毒了苏夫人,但苏家好些人的官职都还是江阁老给安排的,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可也不知怎的,前两日此事又突然传了出来,而今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昨日江阁老还被陛下给召了过去。”
沈玥听得心惊,感慨道:“真没想到,那苏夫人竟是如此心肠歹毒之人,那她去竹隐庵,不是修行,这是避祸去了。”
“可不是,她哪还有脸继续在京城待着,虽是外嫁女,但江阁老不但教女无方,还帮忙掩其罪行,此番定会受到影响。”
可不只是会受到影响这般简单,孟舒想起上辈子,江阁老是在两年后自己告老还乡的,但这一回,定然做不到像前世那般体面了。
孟舒坐了一会儿,便以想透透气为由,走到了外头廊下。
站了片刻,便觉肩上一沉,一宽大的黑色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
“莫着了寒。”
“苏夫人那事,是三爷命人传开的吧。”她问道。
“是。”沈筹承认,“不过并不是我查到的,而是有人暗中将此事告知于我。”
他看向孟舒,“江行芷这般结果,于我而言,终究太轻了。你也清楚,前世,她究竟做了什么。”
孟舒眼睫微垂。
当然,前世江行芷害死了她和她娘,亦无意间牵连了救她的沈筹。
沈筹想来对她应也是恨毒了的。
从蒋映薇之事到江行芷,他向来睚眦必报。
外头的雪又密起来,纷纷扬扬被风裹挟着扑打在孟舒所着的那件黑色大氅上。
沈筹静静看着她,复又想起疏影轩起火的那一晚,他跑进正屋,看到躺在床榻前,仿佛已经没了气息的孟舒时,头脑空白,那浑身血液似乎都在倒流的滋味。
与其说他恨江行芷,不如说他更恨自己,作为她的夫君,前世却没能保护好她。
崔铮碍于与江子荣多年的师生情分不得已有所隐忍,但他不同,他没有顾及。
“舒姐姐。”
沈拓的声音骤然响起,他站在门外,对着孟舒道:“肉烤好了,快进来。”
孟舒笑着点点头,朝他而去。
沈拓原想跟着一道进门,却听身后一声,“小五。”
沈拓被迫停下脚步,沉着脸朝沈筹而去。
孟舒与沈筹的事他已听邹姨娘说了。
“怎的,舒姐姐还不是三哥的,三哥就想一人独占了吗?”他不悦道。
这会儿也没有旁人在,沈拓尽数吐出心下怨气,“三哥,你同我说实话,你那时让我去书院,是真的没有一点私心吗?”
见沈筹沉默不言,沈拓登时了然,他可真蠢,那时竟还真心感激他这三哥。
不曾想他当时是在巴巴等着他走后,抢走他的舒姐姐呢。
“三哥真卑鄙,不过既舒姐姐没有答应,那就代表我也有机会,我绝不会放弃她的。”沈拓态度坚定道。
我不会放弃她……
沈筹皱了皱眉,相似的话语瞬间将他带回前世那一年。
那是他与孟舒出事后不久,沈拓跟着邹姨娘自国清寺回来,发现他们二人已然定下婚事,心下难以接受,一度绝食抵抗。
他未免此事闹大,亲自去了趟西院,冷静与他分析利弊。
“……不止邹姨娘,就连外人都觉得,孟舒出生乡野,身份低微,还带着一个眼盲的寡母,于你仕途不但毫无益处,甚至有可能拖累你,你又何必执着于她。更何况,孟舒本就陷于那些流言,你再如此,只会让她更加为难,你想让外头都说她勾着沈家两兄弟不肯放,令手足反目,心机深重,行事歹毒吗?事已至此,孟舒只会是你的三嫂,你若真的想要她好,只有安安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