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

    “父亲,你这是什么意思。”江行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抓住江子荣,“女儿不去,女儿不去那种地方,那跟要了女儿的命有何区别!”

    那竹隐庵在京郊的深山老林里,四下连个人都没有,若她真去了那儿,便得整日对着那青灯古佛,受戒吃斋,再也无法穿戴华贵的头面衣裳,赴京中那些热闹雅致的宴席,享受众星捧月的滋味。

    光是想象着,江行芷就几乎快要发疯,简直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江子荣一狠心,甩开江行芷的手,偏过头去,“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做那些事,这回便是我也保不了你了。你不去,整个江家都会被你拖累,你以为事发后,你还有命能活吗?”

    江行芷双眸微张,随即想到什么,试图挣扎道:“那柔儿呢,柔儿怎么办?”

    “你放心,我会将柔儿送回海宁,替她寻一个合适的人家。”江子荣用警告的眼神看到江行芷,“你若还想她嫁得出去,便在竹隐庵给我安分一些……”

    说罢,江子荣一拂袖,阔步离开,他为官几十载,纵起起落落,也未曾有被逼到这般狼狈的时候,还是被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学生。

    本仗着有父亲保护的江行芷骤然瘫软在地,目光空洞绝望,她知道她父亲的话一旦说出口,就几乎没了转圜的余地。

    事情怎就变成了这般……

    崔铮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吩咐崔允衡处理后头的事,便疾步抱着邱雁娘离开。

    孟舒看了眼身侧的沈筹,见他也看向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却是飞快垂下头去。

    那日他来崔府看望他父亲,说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她端着清粥一进屋,就见她父亲神色复杂地坐在太师椅上,告诉她他都想起来了,还说他就是她爹爹。

    令她懵怔了很久。

    她知沈筹根本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甚至猜到江行芷就是背后行凶之人,只是不曾告诉她。

    那日在巷子里救她一事,怕也不是他刻意为之,她上回就觉奇怪,身体那般强健的人也非重伤,怎就突然变得如此虚弱,敢情同她演呢。

    死骗子!

    她不愿同他说一句,提步跟上已出了堂屋的崔铮。

    静怡轩主屋。

    晕厥昏睡过去的邱雁娘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那位崔铮崔阁老定进来,在她身侧坐下,颤声唤她:“雁娘。”

    她愣了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确认道:“大人……喊我什么?”

    “雁娘,是我。”

    邱雁娘心下微动,隐隐觉察到什么,但还是不解地问道:“大人……这是怎么了?”

    她听见崔铮沉默片刻,“雁娘,我没丢下你们,那时我被匪寇盯上,被迫跳下了河,不想伤了脑袋,将所有的事都给忘了。”

    跳河,失忆……

    邱雁娘心乱如麻,难掩面上的慌乱,只觉这位崔阁老好端端的在说些什么呢?

    昏睡了一天一夜,脑袋竟糊涂成这样吗。

    她强扯出一丝笑,“大人是在玩笑吗?怎还编这样的故事骗民妇呢?”

    一只大掌赫然抓住了她,她听见那位崔阁老哑着嗓音道:“雁娘,我是你的珩郎。”

    珩郎。

    邱雁娘几乎控制不住红了眼圈,却还是不住地摇头,“不,你不是,你不是……”

    这实在太荒谬了些。

    他这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个称呼,是从皎皎那里吗?

    崔阁老这回似乎病得格外厉害。

    邱雁娘站起来,慌慌张张地去摸木杖,满脑子只想赶紧去外头,将此事告诉她家皎皎。

    可越慌越乱,她听到一声闷响,木杖反被她碰翻在地,她低身想要去捡,却被人自背后抱住了。

    “雁娘,雁娘。”崔铮嗓音里满是心疼,“对不起,这么多年,你受苦了,我临定时,分明答应过你,会在皎皎出生前赶回去的。”

    邱雁娘倏然愣在那里,因这事她从未对旁人说起过,会知晓此事的,只可能会是……

    她怔了很久很久,忽而嘴一瘪,猛然抬起手狠狠砸在崔铮胸前,“既然忘了,你为何不找我们,你是不是故意不要我们了,你可知爹娘有多想你,他们到死都还在念着你,我生皎皎难产差点没了你知不知道,他们逼我改嫁欺负皎皎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她哭得泣不成声,好似要将这十几年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吐出来,可末了,邱雁娘只是疲惫地将脑袋抵在崔铮胸口,喃喃道:“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啊……”

    崔铮亦眼圈通红,默默流着眼泪将邱雁娘搂得越来越紧,嘴上反反复复道着那句,“雁娘,对不起……”

    梦中场景远去,邱雁娘渐渐苏醒过来,可睁开眼,面前依旧漆黑一片。

    她分明已习惯了这般黑暗,可今日却是格外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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