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顺走后,沈大大大陈氏迫不及待上前,唤了声“孟舒”。
“大大大。”孟舒恭敬地行礼,却是疑惑陈氏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竟不知,你还有这样的医术,是我有眼无珠了。”陈氏殷勤地拉着孟舒,也知不好明着劝她嫁给沈筹,只转而道,“瑶儿这两日都惦着你呢,昨日听说你出了事,因着担心你,哭得可是厉害,记得有空常回去寻瑶儿玩。”
“是。”孟舒愈发一头雾水起来,不明白陈氏缘何对她这般热情。
毕竟前世,陈氏不嫌弃她已是不错,她又哪里自她婆母身上得到过这般待遇。
一旁的江行芷盯着孟舒,秀眉紧紧蹙着,苏以柔亦然,看着那些样样不俗的赏赐,心里嫉恨得厉害。
崔阁老的义女,沈家的婚事。
她不明白这般出身粗鄙的女子,凭什么就能处处胜过她去。
*
因第二日,宫里的人要来崔家接她,孟舒和邱雁娘也只能继续在静怡轩住着。
当晚,孟舒将崔铮要收她做义女一事同邱雁娘说了。
邱雁娘有些意外,她思索片刻道:“崔大人也是为了救你,如今他愿意收你做义女,是我们占了便宜。”
“那娘,我要答应吗?”孟舒问道。
邱雁娘点点头,拉住孟舒的手道:“皎皎,想起昨日那事,娘依然后怕得紧,若这世间能多一个人护着你,无论外头怎么说,娘都不在乎。”
她只在乎她女儿的安危,她的力量大过薄弱,但能有崔阁老作为她家皎皎的依靠,她将来就算走了也安心。
“只是……”邱雁娘忽而垂眸,面上流露出几分落寞。
“只是什么?”孟舒问道。
“没什么。”邱雁娘摇了摇头,“早些歇下吧,娘也回去了。”
“嗯。”
孟舒将她娘自西厢送回了主屋,然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主屋门开,邱雁娘拄着木杖,压着步子缓缓出了院子。
崔铮自前院书房回返歇息,快至梧桐苑时,却在附近的池塘边瞥见一个身影。
那头没有烛光,昏暗得紧,但崔铮却仍依稀借着月光辨认出那人来。
他转了方向,正欲走过去,却见那身影骤然矮了下去,眼前这一幕令他瞬间想起已折磨了他好几夜的梦中,那缓缓步入河中的女子。
崔铮脑中一片空白,他不知自己是如何冲上前,慌乱地一把拽起蹲在池塘边的邱雁娘,看着她踉跄着跌进自己怀里。
在邱雁娘茫然转头的一瞬,眼前场景恰与梦中画面重叠。
梦中少女的容貌突然清晰起来,朱唇桃腮,模样昳丽稚嫩,般般入画,湿漉漉的青丝凌乱地贴在她的颊边,宛若一朵一尘不染的出水芙蕖。
且这眉眼……
“大人?”邱雁娘从一开始的惊慌很快恢复镇定,她熟悉这个气息。
只抬手时摸到男人的胸膛,令她如触了火一般,轻推了一把,慌忙退开去。
崔铮不知自己眼前怎会出现这样的画面,且那少女的眉眼与邱雁娘生得很像。
他稳了稳心绪,问道:“夫人在这儿做什么?”
邱雁娘晓得崔铮应是误会了,她解释道:“民妇只是出来透透气,不想回去时,却发现头上的簪子掉了,民妇在寻簪子。”
“我帮你一同找。”崔铮道。
邱雁娘没有拒绝,少顷,就听崔铮问道:“可是一支木簪,上刻有兰花。”
“是。”邱雁娘惊喜道。
崔铮将那兰花木簪放在邱雁娘手上,就见她珍惜地摸了摸,或是因为完好无损,小心地捧在怀里长舒了一口气。
“多谢大人。”邱雁娘道。
“这簪子对夫人来说很重要?”崔铮问道。
像是回想起什么,崔铮眼见邱雁娘眸中露出些许怀念和悲伤。
她重重点了点头,“这是民妇的丈夫当年亲手给民妇做的。”
见邱雁娘在提及她那亡夫时神色忽而温柔起来,崔铮心头微微刺痛了一下。
他默了默,问道:“我听小舒说,你们成婚没两年,他便走了。”
“是啊。”邱雁娘苦笑道,“若非那时怀着我家皎皎,兴许民妇便随他一道去了。”
崔铮心口愈发闷了,“不知小舒的爹,得的是什么病?”
邱雁娘犹豫了一下,“其实,民妇的夫君不是病死的,而是失踪,当年他是去贡院赴考的路上突然没了踪影。”
失踪?
崔铮怔了怔,他还是头一次听闻此事。
若邱雁娘的夫君是在她怀着孟舒时没的。
那就是十七八年前。
十七八年前……
一个离奇的念头在崔铮脑中闪过,他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