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只当自己主了错觉, 可想起方才那令人浑身不适的感觉,不由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是夜,沈家慧德堂。
章程正面色凝重地同沈筹禀报:“……那人显然是要对孟姑娘下手, 属下也不敢贸然行事, 只故意仿猫叫将那人吓退,而后偷偷跟着那人, 却发现他自江阁老家后墙悄然翻入……”
沈筹眸光愈发沉冷起来。
江家,江行芷。
这一世她动手得比沈筹预料得还要快。
可沈筹始终想不通的是, 她对孟舒下死手的缘由为何?
沈筹双眸微眯,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打着。
这世间多数杀人者的动机无非只有一个,那便是对方侵害了自己的利益。
江行芷是在崔铮崔阁老府上初见的孟舒, 不, 应当说是百草堂的邱宁。
她们之间唯一的关联就是崔府。
但孟舒的存在, 究竟阻碍了江行芷什么, 才让她莫名其妙成了这位蒋阁老爱女的眼中钉。
思虑许久,他抬眸看向章程,嘱咐道:“务必再多派些人手保护孟姑娘和孟夫人。”
无论如何, 前世之事, 绝不能再度重演。
十一月初十。
孟舒陪周大夫前往城北义诊。
不同于城南的繁华,城北这一块坊市之间居住的皆是贫寒百姓, 常是一家几口挤在破败的草屋里,鹑衣百结, 食不果腹。
周大夫每隔一两月便会来一次, 但这还是他头一回带孟舒来此。
这里的百姓显然是认识周大夫的, 甫一见着他的车,就奔走相告,很快简陋搭救的草棚下就围满了人。
见周子贺罕见地带了个姑娘, 好些人新奇挤到跟前,问道:“周大夫,您医馆里何时来了这么个小娘子,可也会瞧病?”
“自然。”周子贺道,“我家宁丫头的医术可不差,亦是我们医馆的大夫,你们若有不适,找她看也是一样。”
话音落下,那些排队的人面露犹豫,毕竟这医馆里哪里见过女大夫的,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妇人踌躇着行至孟舒跟前,“姑娘,我前两日摔了一跤,手腕疼,要不你给我瞧瞧。”
孟舒笑着颔首替她检查了一番,却发现妇人手腕关节畸形,肿胀淤血,哪是简单的手腕疼,显然是脱臼了。
妇人见孟舒紧蹙着眉头,以为她是不会治,好心安慰道:“治不好也没什么,我看姑娘你年岁小,再跟着周大夫学个几年定然也就出师了。”
她话音才落,就听清脆地一声响,妇人还未反应过来,她那手腕已被-干脆利落地复了位,疼痛一时减缓了许多。
“您再试试,可能扭动?”孟舒道。
妇人试着转了转手腕,一时惊得舌桥不下,“哎呀,姑娘,是我有眼无珠了,您这,这……”
孟舒自药箱里取了罐药膏给她,“大娘,您每日再抹两回伤药,这手暂且别干重活,大抵半月便能彻底痊愈了。”
“好,好,多谢姑娘。”那妇人喜不自胜,临走时还不忘举着那只伤手朝人群中大肆传扬了一番,很快孟舒这厢亦陆陆续续排满了人。
周子贺看着孟舒娴熟地替病患诊脉开方,已能独当一面,不禁露出欣慰的笑,他抬眸朝排队的人群中扫了一眼,见其中有几个男人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孟舒,眉头皱了皱。
这般穷困地方最是鱼龙混杂,这也是他先头不愿带孟舒来的缘由。
他转头道:“宁丫头,你去胡大娘屋里,专替那些个妇人们瞧瞧吧。”
胡大娘的屋子就在一旁,那大娘是个热心的,听得此言,登时明白了周子贺的用意,一边拉着孟舒就往她屋里去,一边招呼后头排队看诊的妇人跟着一道。
没了男人在场,妇人们没了太多顾及,有何病痛皆一股脑吐露出来,孟舒耐心地一一替她们看诊。
看完的几人挤坐在胡大娘那张破炕上,忽得有一人问道:“宁姑娘,你往后还会来吗?”
孟舒笑了笑,“周大夫若是愿意带上我,我自是会来的。”
“那可太好了。”妇人激动道,“宁姑娘不知道,从前你未来时,我们就是有些病,也不敢同周大夫说,要么自个儿熬过去,要不就同那巷口的秦婆子讨些药吃……”
“那秦婆子可是坑人,给的那也不知是什么胡乱方子,好了便是你运道好,要是一蹬腿去了,那就是阎王要索你的命,谁也没法子的事。”
孟舒听罢,沉默不语,毕竟诸如此类的事,
妇人因着避讳,便是在就诊上也与男子不同,患病时巷的药婆,可多数药婆大字不识,掌握,效用不明的土方子,更有黑了心肝的,借此招摇撞骗,装神弄鬼,骗取钱财,不。
恰在此时,自
她着一件破旧的袄裙,背着一个几月大的孩子,嘴角略有歪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