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眼,就这样绣完。

    太好,可沈筹想,她若是真的送了,他还是会日日佩戴在身上,不好拂了她的心意。

    但孟舒没有,那只香囊,在某一日,自针线筐子中消失了,随后出现了孟舒母亲的身上。

    看到邱雁娘身上佩戴着那枚香囊时,沈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心好像坠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告诉自己,孟舒本就是迫不得已才嫁给他的,能努力尽好妻子的职责已是不易,他自是不能再多要求她什么。

    是,他确实不能要求她什么,就是她如今随随便便将香囊送给旁的男人他也丝毫没有权力插手。

    沈筹看着手上的香囊,自嘲地笑了笑。

    想不到有一日,他会以这种方式霸占着别人的东西。

    或许也在恨,自己无法和崔允衡一样,有光明正大去见孟舒的理由。

    他薄唇抿了抿,骤然再次攥紧那枚小香囊,眸中闪过几分阴鸷。

    不,是他的,到了他手上就是他的,谁也无法夺走!

    十一月初三,江府。

    江子荣轻啜了一口茶水,看向坐在下首的崔铮道:“彦清,倒是好一阵几不见你上门了。”

    崔铮恭敬道:“府中有些要事,还望老师莫怪。”

    “可是朱家老太太身子抱恙?上回芷几回来,同我说了那事。”江子荣叹了一声,面露唏嘘,“当年向贼一党如此嚣张,企图惑乱朝纲,我也是不得已,后来没能护住怀诚的家眷,的确是我之过,幸得你庇护收留了朱老太太祖孙,不然我将来到了地下恐也无颜面对怀诚。”

    怀诚是朱洵的表字。

    江子荣这一席话,令崔铮蓦然忆起那年他在海阳县就任,得知朱洵的妻女被害一事,急匆匆托人四下寻找幸存的朱老太太和崔允衡,却始终无果。

    直到两月后的大雨天,衙役来报,他疾步出去查看,却见十余岁的崔允衡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他背着朱老太太,一双眼眸里满是与年岁不符的锐利与警惕,像是匹呲牙咧嘴,随时准备与来敌厮杀的狼,直到看到他的那一刻,听到他唤出那声“衡几”,他才骤然松懈下来,身子一软,一下昏倒在了雨中。

    他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究竟是怎么带着自己神志不清的祖母躲过重重追杀,一路自京城南下,寻到他这里的。

    那时他浑身是伤,可即便到现在都不愿同他吐露那两月间所经历之事。

    崔铮薄唇微抿,他无法替崔允衡原谅他老师当年的袖手旁观,甚至是推波助澜,故而也只是垂眸沉默不语。

    恰在此时,一人端着承盘缓步而入,在江子荣和崔铮跟前福了福,唤道:“父亲,崔大人。”

    江子荣笑起来,“崔大人?你何时同彦清这般生疏了。”

    江行芷讪讪道:“这也不是当年,崔大人已成了阁老,女几也是有孩子的人了,到底是不一样些。”

    “有什么不一样的。”江子荣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几一眼,“你忘了,当年你可是整日跟在彦清身后叫他哥哥,对他比对你两个亲兄长还亲。”

    “女几自然没忘,就是不知崔大人还记不记得。”江行芷说着,赧赧地瞥了崔铮一眼。

    崔铮勉笑了一下,“自然记得,当年若非老师的知遇之恩,容我在府上同两位兄长一道受学,又哪有彦清的今日。”

    见崔铮刻意避重就轻,江行芷唇角的笑意淡了些,但很快,又上前将自己手中的承盘搁在崔铮手边,柔声道:“我记得,崔大人爱吃点心,这是我亲手做的芙蓉糕,大人尝尝。”

    崔铮道了声谢,拿起那糕点吃了一块,但吃得极慢,显然不大喜欢。

    江行芷面上颇有些挂不住,也知自己没了继续留在厅中的理由,便低身同江子荣告退,然才退至门口,就听她那父亲道:“你的头疾,可是减缓了些,看你近日来阁中理事,精神都好了许多。”

    江行芷停下脚步,将身子藏在了隔扇门后。

    “不瞒老师,确实好了一些,这几日夜里还常做奇怪的梦,学生总觉得,兴许就是过往的记忆。”

    崔铮从未做过那样的梦,梦里他看到一个少女稚嫩瘦小的背影,她低声抽泣着,正一步步往河水深处而去。

    他冲下河去,一把将人抱起,然在少女转头的一瞬,梦便醒了。

    连着几夜,皆是如此。

    睁开眼,心口隐隐发疼。

    崔铮不知少女是自己的何人。

    是妹妹,还是……

    又为何要做出那样的事。

    江子荣颔首,“若能记起来,倒也好,好歹了你一个心愿。”

    门外,江行芷倚靠着门扇,面色惨白如纸。

    前几日,她派去调查那姑娘的人来回禀,说这姑娘是百草堂的大夫,本是替朱老太太诊治的,近日突然开始替崔阁老以针法治疗头疾。

    她本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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