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原是不大愿意的,可眼下看着姑娘如此真诚地告诉她如何配置药材,本就打算做做戏的她,一时反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舒丫头,你跟着季大夫学习针法,而今竟已认得这么多药材了吗?”沈老太太诧异道。
“跟着季大夫,难念耳濡目染的,其实也就是学了些许皮毛。”孟舒道。
“这也够厉害了。”沈瑶夸道,“在我眼里,那些个药材同路边的杂草一般,都长得一模一样。”
二房的四姑娘沈琏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若非二太太王氏在旁用眼神警告她,只怕早已忍不住说出些嘲讽的话来。
坐在沈老太太身边的秦夫人微沉着脸,反应大差不差,她实在不知,这大字不识的粗鄙丫头究竟有什么好夸的,一时竟吸引了那么多人的注意。
她抿了抿唇,像是无意般问起:“今日是姑母寿辰,怎么不见拓儿?”
沈老夫人看她一眼,答:“拓儿原是想回来的,但他课业繁忙,他父亲怕他回府后贪玩,心思散了,影响来年的科考,就没让他回来。”
“也好。”秦夫人将视线有意无意落在孟舒身上,“拓儿若有了出息,将来定也得给他定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断断不能委屈了他。”
四下女眷哪里听不出秦夫人的言外之意,一时都悄然将目光落在孟舒身上。
沈老太太面色一下阴沉下来,这时候她原是该反驳的,可孟舒本就不愿意嫁给他家拓儿,又让她如何说,便也只能道:“拓儿还小,婚事尚且不着急,总归以学业为重。”
少顷,看向沈瑶道:“瑶儿,带你舒姐姐去外头玩玩。”
沈瑶应声,兴高采烈地拉着孟舒就往花园而去。
走了一段,才发现前头一群人围在那儿,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孟舒透过缝隙,隐约看见了愁容满面的沈大奶奶杨氏。
而她身侧,站着一袭天青衣衫,面如冠玉的青年,分明是这般俊美的一张脸,可神色举止显然与常人有所不同。
竟是沈家大爷沈翊。
“大哥!”沈瑶也认出来,忙快步上前。
此时的沈翊正同孩子一般噘着嘴闹脾气,“我就要,我就要玩投壶!”
一侧,有人道:“大公子既然想玩,三妹妹就让他留下呗。”
走近了,孟舒才认出,那说话的正是大奶奶杨氏的娘家庶兄,身侧还跟着她一个庶妹,两人面上皆带着玩味的笑,分明是不怀好意。
杨氏本就是家中庶女,母亲作为妾室又不受宠,只是因和沈翊八字相合,加上杨家有借此攀附的意思,便毫不犹豫将杨氏推进了“火坑”。
前世杨氏就曾对她说过,她幼时便常受这对由她父亲的另一位妾室所出的兄妹欺辱。
恐怕他们是见不得杨氏在沈家过得好,嫉妒作祟,才想借此羞辱于她。
果然,只听那杨二公子道:“光投壶实在无趣,大公子和三妹妹可要与我比试比试,正好,四妹妹也会一些。”
“好啊。”沈翊毫不犹豫答应,激动道,“比试,比试。”
沈翊单纯,可杨氏哪里看不出对面人的心思,扯了扯沈翊的衣袂,几乎是哀求道:“大爷,妾身不会投壶。”
沈翊眨了眨眼,“可纤儿,我想玩。”
他话音才落,那位杨四姑娘挑眉道:“三姐姐不会是怕了吧?”
此言一出,人群中围观的孟舒不由得蹙起了眉,只叹这对兄妹实在恶毒。
杨氏而今是沈翊的妻子,不论她是害怕退缩也好,投壶输了也罢,丢的都是沈家的人,这两人根本就是故意将杨氏架在火上烤。
杨氏面色苍白,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她的确一点不会投壶,只得看向人群求助。
可周遭谁都不愿掺和,皆默默低下了脑袋。
沈瑶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她虽天真,但还未傻到看不出这杨家兄妹在明着欺负她的大哥大嫂。
她作势就要往前,却被孟舒给拉住了,她冲着沈瑶轻轻摇了摇头,旋即提声道:“我来吧。”
众人的目光一时都落在她的身上。
她上前,笑看着杨氏道:“我也不曾玩过,但实在感兴趣,难得有这个机会,大奶奶可否让了我?”
她是外人,替了杨氏,就算是输了,也怪不得杨氏头上。
前世,杨氏这个妯娌几番关照于她,或是有些同病相怜,对她如妹妹一般,始终很好,她也不想让杨氏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见那杨家四姑娘见状似要说什么,沈瑶快一步道:“谁玩不是玩,你们偏想让我大嫂玩是什么意思!”
那杨四姑娘一时被呛住了,却又不能高声嚷嚷就是为了让杨氏丢尽脸面,想了想,只得道:“的确一样,可你们若是输了,依然得答应我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