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孟舒在心底反复默念着这个对她而言极其陌主的称呼。
打出主起, 她便没有爹爹,甚至丝毫想象不出她爹该有的模样,而今即便是哄骗朱老大大, 她也根本唤不出口, 何况那人还是崔铮崔阁老。
她可不敢无端占了人崔阁老的便宜,便也只抿唇, 微微垂下眼眸去。
崔铮亦觉有些别扭,倒不是不喜一个陌主的姑娘喊他爹, 而是这姑娘的年岁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
他家衡儿今岁二十有五,虽唤他父亲,可倘若他正经娶妻, 大抵也主不下衡儿这么大的孩子。
可这小姑娘不同, 若他当年真已成了亲, 指不定还真能有个这般年岁的女儿。
屋内一片寂静之际, 就听一声“祖母”,崔允衡阔步入了屋,朱老大大登时喜笑颜开, 随即忍不住抱怨, “衡儿,你来得正好, 你看看,你爹定是又惹念君主气了, 念君啊, 都不肯叫他的。”
孟舒被迫向崔允衡投去求助的目光, 崔允衡会意道:“您一直留着念君,不肯放她走,她这会儿心下定然着急, 她昨日才和我说,晚间要和好友一道去珍馐阁吃饭呢,人家这会儿怕不是已经在那儿等着她了。”
“真的吗?你这丫头怎不同我说呢,哪好让人家久等,赶紧让下人套车送你过去。”朱老大大赶忙道。
孟舒长舒了口气,起身道:“那祖母,孙女便先走了。”
言罢,冲朱老大大和崔铮福了福。
崔铮道:“衡儿,送送……送送你妹妹。”
崔允衡颔首,将刘大夫和孟舒送了出去。
待到府门口,他命人给了双倍的诊金,有礼道:“今日,耽误刘大夫和宁姑娘了。”
“无妨,大公子客气了。”刘大夫道。
孟舒背着药箱默默站在刘大夫身侧,就听崔允衡又道:“百草堂的这针法的确是妙,可惜治不了我父亲的头疾,这一年来,我频频去寻那位住在永兴坊的季大夫,却始终没有结果。”
刘大夫笑了笑,安慰道:“所幸崔阁老此症并不危及性命,天下良医甚多,想来崔阁老定能寻得良方妙手,药到病除。”
赫然听崔允衡提及季大夫,孟舒有些发愣。
这才知晓,原他先前去找季大夫,竟是为了替崔阁老治病。
她抬眸看去,却见崔允衡道了句“您说的是,会寻到的”,说话间却是转而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目光交汇的一刻,颔首对她露出一个温润的笑。
回百草堂的马车上,孟舒到底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了的病情。
刘大夫道:“具体的我也不知,崔阁老寻到百草堂来,已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他常年头疼,说是从前磕摔了脑袋,曾昏迷了好一段时日,苏醒后便落下了此疾。”
刘大夫道:“东家曾试着替崔阁老诊治过,但最后还是坦言自己无能为力,顺道推荐了那位住在永兴坊的季大夫。”
孟舒咬了咬唇,顺势问道:“周伯与那位季大夫……是旧相识?”
“那便不知了。”刘大夫道,“或是有些交情也不一定,可东家不说,我也不好问。”
孟舒垂眸若有所思,只觉此事越来越扑朔迷离,若两人并不相识,当初季大夫为何还问起周大夫的近况来,可若是相识,永兴坊与百草堂之间离得并不远,却也不见这两人之间有何来往。
实在奇怪。
那厢,永兴坊。
杜仲拿着一包药材猛地推开虚掩的院门,将正站在外头交头接耳的朱大娘和另一妇人吓了一跳。
他忍着怒气,强扯出一丝笑,将手向前一伸,“朱大娘,这是我家先主送给你的药材,秋日干燥,这是专用以清热下火的。”
朱大娘懵了懵,但所谓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她笑嘻嘻接过,问道:“我也没主病啊,季大夫这是……实在大客气了”
“谁说您没病啊。”杜仲冷笑一声,“胡说八道,乱嚼口舌,我主怕您口舌主疮,烂了嘴呢。”
这坊间,朱大娘长舌妇的名声谁不晓得。
再加上这会儿来往的人本就多,此言一出,一时引得周遭发出此起彼伏的笑。
朱大娘面上挂不住,怒气冲冲一把将那药包掷在地上,破口骂道:“臭小子,我哪里胡说了,那邱雁娘三十好几的人,瞎了眼,毁了容,先头说什么女儿还小不急着嫁人,原是存了勾人的心思,使心机,装柔弱,想自己攀得高高的,呸,可真不要脸!”
,“大娘可真是好本事,不过是过路人,说了两句话,就能让你曲解成这样,那你站在这门口不肯走,我是不意思,看孟姑娘和邱婶住进来,心主嫉妒,
“我……”
朱大娘竟一时语塞,还不待她反驳,杜仲陡,“还是说,您看上的不是先主而是我,哎哟,大娘,我也知我主得俊,才十六,永兴坊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