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蒋老太太的伤口已痊愈了大半,只这伤太深,将来难免留疤。

    她道出此事时,蒋老太太笑了笑,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我都这个年岁了,何况又是在自己都看不着的地方,就算留了疤,也没什么大碍。”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蒋大奶奶许氏道,“孙媳听闻,城南一家叫孙记的面脂铺子,近日在售一款玉颜膏,有养颜淡疤之效呢,就是量不大,很难买着,孙媳想想办法,弄一罐来,给祖母试试。”

    “好啊,你有心了。”蒋老太太道。

    孟舒在一旁听着,感叹那孙掌柜头脑竟如此活络,这么快就将玉颜膏的名声打了出去。

    不过,倒也是了,那玉颜膏卖得可不便宜,并非寻常人家买得起的,若能得京中那些贵妇贵女们的认可,自然是财源广进。

    恰在此时,蒋大太太身边的灵月走进来,大太太问道:“沈三公子回去了吗?”

    灵月答:“还没呢,三公子吃醉了酒,被大爷身边的奉棋搀去景兰苑歇息去了。”

    蒋大太太讶异道:“倒头一次听说,他会吃醉酒的。”

    坐在一旁的蒋二太太笑得颇有些意味深长,“这沈家三郎近日来得有些频啊,听闻他还邀了映薇今日陪他们家老太太一道去了京郊的温泉庄子,莫不是……好事将近?”

    “谁晓得呢。”蒋大太太蹙了蹙眉,也有些奇怪,“不过,沈筹这般主动,倒还真是头一回见。”

    她顿了顿,又问灵月:“沈三公子的玉佩可寻着了?”

    “奴婢问了许多人,都说未曾看见。”灵月道,“奴婢甚至还担心是哪个下人捡着却偷偷昧了去,让管事将府内所有下人的房里都搜了一遍,仍是一无所获。”

    蒋大太太闻言眉宇间透出几分愁绪,“继续找,听闻那可是沈家传家的玉佩,贵重非常,在咱们蒋府丢了,怎么着都得给人一个交代。”

    沈家传家的玉佩?

    孟舒收拾药箱的动作一滞,她怎不记得,沈筹还有这么个玉佩来着。

    疑惑之际,就听蒋大太太又问:“假山附近可都寻过了?”

    “都寻了,只差掘地三尺了。”灵月无奈道。

    她话音才落,蒋老太太担忧的声儿骤然响起,“妙仪啊,你面色怎这般差?”

    孟舒顺势看向蒋二奶奶柳氏,果见她紧抿着唇,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她一下猜到是怎么一回事,想是听得“假山”二字,心虚害怕了吧。

    众人皆将注意落在柳氏身上时,屋内骤然响起一阵突兀的冷哼,“我瞧着倒是好端端的,今日穿得这般娇俏,像是要勾引谁似的。”

    蒋老太太登时怒道:“老二媳妇,管管你那张嘴!”

    旋即转向柳氏,柔声道:“妙仪,你若身子不适,且先回去歇息吧。”

    柳氏起身福了福,“多谢祖母。”

    蒋二太太看着儿媳离开,沉着面色横了她一眼。

    未几,孟舒背起药箱,收了诊金,同蒋老太太道别。

    蒋大奶奶许氏说要送送她,跟着她一道出来。

    路上,孟舒忆起那日假山石洞中发生之事,问道:“二爷生前,和二奶奶感情好吗?”

    许氏虽意外孟舒会问这个,但猜想她应是好奇,还是如实道:“依我看,再好不过,虽我嫁进来时,二弟已然没了,但我去二弟妹那儿,时常见她坐在西次间的书案旁,看着二弟的画像掉眼泪,应是思念极了她的夫君。”

    许氏的神色蓦然怅惘起来,“不过,念着故人也是人之常情。”

    孟舒见她垂睫苦笑的模样,晓得这话大抵不是在说柳氏,而是蒋家大爷蒋长风了,毕竟蒋长风的第一任妻子正是新婚不久意外身亡。

    蒋长风还惦念着亡妻也无可非议。

    听闻那位蒋家前大奶奶死后,蒋长风自己也不大愿意再娶,后来还是蒋大太太再三劝说,才不情不愿定下了许氏。

    故许氏纵然出身低,还是个孀妇,但蒋大奶奶并未嫌弃她,甚至对这个续弦的儿媳极好,毕竟没有她,她那长子可真就成一辈子鳏夫了。

    但即便如此,许氏心下却仍一直自卑得紧,患得患失,才会急着想要个孩子。

    孟舒越看,越觉得许氏和前世的自己很像。

    她也一直觉得,沈筹心里始终惦记着死去的蒋映薇。

    且不得不承认,那时,心底深处,她想要个孩子,未必与沈筹毫无关联。

    她沉思之际,就见一婢子疾步而来,停在她跟前道。

    “宁姑娘,沈三公子或是吃多了酒,吐得厉害,大太太请您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