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否认他的恩师江子荣在铲除尚贼一党的十数年间做的努力和隐忍,但不代表他认可他恩师口中所谓必要的牺牲。

    大罪状,以死上谏的挚友朱洵,即他的养子,崔允衡的亲生父亲。

    若当年他老师出手求情,而非冷眼旁观,满,加深百姓对向誉的怨怒,兴许的下场。

    思及往事,崔铮不由剑眉紧蹙。

    “我来这儿的事,莫要告诉大

    赵兴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应声道:“是,老爷。”

    因在蒋家耽搁了工夫,孟舒回到永兴坊时,已是暮色苍茫。

    孟舒心怀担忧,加快了步伐,,果见她娘还坐在那里。

    “娘。”她心疼地上前,“夜里天寒,你怎还坐着,都叫你去屋里等。”

    “没事,适才季大夫担心我饿,让杜仲喊我回去先吃过了,才出来呢。”邱雁娘站起身,“走,娘给你留了好吃的,在锅里温着呢。”

    “嗯。”孟舒重重颔首,提起那小杌子,扶着邱雁娘往院中走。

    用过晚饭,孟舒在角落的桌案上着手制作玉颜膏,一转头,却见她娘不知何时,坐在了妆台前,自匣中取出一支素雅的兰花木簪,轻柔又珍惜地用手摸着上头刻出的纹路。

    “这是爹亲手给娘做的吧?”孟舒起身走到邱雁娘身侧,笑着问道。

    邱雁娘将簪子往袖中收了收,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那是我和你爹成亲后的第三个月,他送我的,从前你爹靠着替旁人抄书,变卖字画给我买的衣裳首饰多数都给当了,只剩下这个,左右也不值什么,我也实在舍不得,就一直留着,当个念想。”

    昔日,只消提及她爹,她娘总是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但今日她娘的心情似乎还不错,孟舒便也尝试着问道:“娘,同我说说你和爹的事吧,你是怎么嫁给我爹的,可是村里的媒人给你俩做的媒?”

    邱雁娘摇了摇头,“哪是做的媒啊,是你爹当年为了救我才同我成的亲,不然我一个无父无母,寄住在伯父家的孤女又哪来那么好的命能嫁得一个秀才。”

    “救的你?”孟舒愈发好奇了,“如何救的,为何要救,娘你当时出什么事了吗?”

    邱雁娘沉吟片刻,像是在静静回忆,少顷,才道:“那是娘十四岁时的事,当时,娘跟着家中的姊妹去镇上逛庙会,不想却被一乡绅家的公子看中,欲强娶我为妾,我那伯父对我虽好,但也知晓那公子素来横行霸道,不敢招惹于他,令全家遭殃,无奈只能答应。那公子后宅不知有多少美婢妾室,我知道我去了定没有好下场,心灰意冷之下,便生了投河自尽的念头……”

    “那后来呢?”孟舒问道。

    “后来,夜里,我趁着家中人熟睡,偷偷跑了出去,可尚未走到河中央,便被路过的你爹发现,将我抱了出来,你爹见我哭得厉害,问我缘由,或是为了让我不再寻短见,告诉我说,他会娶我。”邱雁娘的眸光愈发柔和起来,“我那时还以为他不过唬我罢了,但看他生得好看,还是乖乖听话回了家,谁知第二日午后,他竟真让你阿爷带着媒人上门提亲。”

    孟舒听得入迷,不曾想他爹娘相识背后竟是这样一段故事。

    “可那乡绅家的公子这般厉害,爹就不怕他们寻麻烦吗?”她纳罕道。

    “那是因为乡绅厉害,可你爹也厉害,你爹从前考取秀才时,听说还是头名,叫什么案首,那文章写得极为漂亮,就是连当时咱们汝宁府的知府都见过的,他向我提亲后,同汝宁府知府写了信,那知府回信一封,甚至遣人上门送了贺礼,如此,那乡绅家哪里还敢招惹。”言至此,邱雁娘叹声道,“只可惜,你爹失踪时,那位知府大人已然因朝中之事被贬,不然或是能帮着寻一寻你爹爹。”

    孟舒有些诧异,她并不知,原她爹生前竟还是案首,甚至与知府大人有交情。

    倘若他当年没有失踪,顺利考上功名,她和她娘,还有阿爷阿奶是不是就不必吃那么多苦。

    与她娘相依为命那么多年,没有爹爹,不代表孟舒不希望有爹爹能陪在她的身边,就像当年保护他娘一样,替她遮风挡雨,在她受委屈时,帮她做主撑腰。

    邱雁娘见孟舒突然沉默下来,隐隐能猜到她的心思,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十五岁及笄后嫁进孟家,十六岁怀上孟舒,满打满算,与她的珩郎相识相处不过三年。

    孟舒出生后,她公婆不想耽误了她,让她趁着年轻再改嫁个好人家,可有过那般卓荦不凡的夫君,她又如何接受得了旁人。

    屋内寂静了几分,孟舒知晓自己到底还是惹起了她娘的伤心事,她握住她娘的手,信誓旦旦道:“娘,爹当年保护您,而今爹爹不在,便该换作我了,我虽非男儿身,但也定会将娘保护周全。”

    邱雁娘抬手摸了摸孟舒的脸,笑着点点头,“娘知道。”

    两日后。

    刘大夫还未彻底康复,午后,孟舒又独自坐着马车前往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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