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三姐姐来送送你和邱姨。”
沈瑶抓住孟舒,用撒娇般的语气道:“舒姐姐,你可不能去了季大夫那儿,就不回来看我们了。下月中,是祖母寿辰,届时你定要过来给祖母祝寿。”
“那是自然。”
沈玥递过来一个食盒,“听说邱姨喜欢吃糕食,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也不知合不合邱姨的胃口。”
邱雁娘也不知自己何时喜欢吃糕食了,但这毕竟是沈玥的一番心意,谢道:“三姑娘做的哪里会差,三姑娘有心了。”
沈瑶在一旁道:“邱姨可得快些好起来,届时我亲自去季大夫的院子,接你们回来。”
孟舒强笑了一下,伸手接过食盒,旋即道:“季大夫还在家中等着我们,那三姑娘,五姑娘,我们便先告辞了。”
孟舒将她娘扶上马车,正欲上车之际,却听得沈瑶一声惊诧的“三哥哥”。
她身子一僵。
“这个时辰了,你怎还未去公廨。”
“有些私事,故而告了半日的假。”
那熟悉低沉的嗓音在孟舒耳畔响起,她心烦地闭了闭眼,被迫转身,低福了福,“三爷。”
她垂着眼眸,不欲与他对视,经历了先头那晚,眼下她实在不知如何面对沈筹。
“孟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他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疑惑,似真不知此事。
“三哥哥不知吗?舒姐姐和邱姨要去季大夫那里住,方便季大夫为邱姨诊治。”
沈瑶话音未落,沈筹顺势问道:“季大夫住在何处?”
问这话时,他并未看向孟舒,而是将视线落在车夫身上。
这车夫素日常送季大夫往返,登时会意道:“回三爷,就在城南的永兴坊。”
孟舒眉头一皱,顿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沈筹轻飘飘吐出一句。
“倒正顺路,不如我送孟姑娘她们过去吧。”
孟舒下意识想拒绝,却听沈瑶激动道:“那再好不过,今日若非映薇姐姐病愈回来,我定是要将舒姐姐送到季大夫那厢再回返的。”
见沈筹闻言无动于衷,沈瑶皱了皱眉,“三哥哥不会连这都不知吧,映薇姐姐前几日偶感风寒,在家中养病,不然万寿节那晚我定是要邀她一道去观灯的。”
言至此,她忍不住噘着嘴抱怨,“三哥哥这般不关切映薇姐姐,将来成了亲,怕不是常要惹映薇姐姐伤心的。”
沈筹面色微变,嗓音厉了几分,“瑶儿,莫要胡言!”
沈瑶叫沈筹的眼神吓得一怔,但还是忍不住委屈地嘟囔,“本来就是嘛……”
没错,本就是啊。
孟舒知道,沈瑶心中的三嫂一直都是蒋映薇,或许没有她和沈筹的这场意外,蒋映薇或真就成了沈家名正言顺的三奶奶。
何况蒋映薇容貌清丽,才学兼备,又对所有人都温柔和善,谁见了不喜欢呢。
也因此,前世,蒋映薇死后,无数人痛心于这轮皎洁明月的坠落,秦夫人也好,沈瑶也罢,还有蒋映薇生前的好友都纷纷为她叫屈,且尽数将那份恨意转嫁到她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上。
前世她嫁进沈家后不久,曾由大太太带着出席过一次宴席,有妇人故意将汤水泼洒在她的裙摆上,她埋首狼狈地擦拭时,便听席间有人嗤笑,说衣裳干净又何用,还不是掩不住心脏。
孟舒当然知晓自己没有错,可她不明白,为何沈筹在知晓蒋映薇或会再次做出傻事的情况下,仍选择与她成亲。
他就不怕前世悲剧再次上演,还是如此自信自己能阻止那场祸事。
孟舒秀眉微蹙,抬眸却撞进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她下意识错开目光,但须臾,还是正视着他道:“我们自己去就好,便不劳烦三爷了。”
沈筹淡淡道:“无妨,何况永兴巷也算不得太远。”
孟舒抿了抿唇,还想再拒,却见沈玥略有些探究的目光暗暗在她与沈筹之间来回。
她唯恐教人看出异样,只得福身恭敬道:“如此,那就多谢三爷了。”
她钻入车厢,掀开窗帘同沈瑶沈玥道别,末了,将视线落在站在后头的雪兰身上,抿唇笑了笑。
“走吧。”沈筹翻身上马,吩咐车夫。
邱雁娘哪里会听不到车厢外的说话声,待车缓缓向前,她才问道:“皎皎,可是大房的三爷在外头?”
“是,说是今日恰有私事要办,顺道送我们过去。”
邱雁娘夸赞,“这位沈三爷实是谦逊和善之人。”
孟舒闻言强笑了一下,万寿节那晚他冷沉着脸质问她难道还能嫁给旁人时,可丝毫不见和善之色。
她低眸,露出几分愁容,那晚她都将话说到了那个份上,他莫不是还不肯死心吧。
马车晃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