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些空酒瓶出了屋,缓缓闭上房门。

    门扇开阖的声响传入因酒醉而浑浑噩噩的沈筹耳中,恍惚间,他仿若听见那轻柔婉约的嗓音低低唤道“三爷”。

    他费力睁开眼。

    一道清雅纤瘦的身影映入眼帘,来人用温热的巾帕轻柔地擦拭着他额上薄汗,语气担忧。

    “三爷从不贪杯,今夜怎喝得这么多。我让人煮了醒酒汤,三爷喝些,不然明日晨起怕是要头疼了。”

    她话音才落,一股熟悉的醒酒汤的味道便萦绕在了鼻尖。

    沈筹静静看着眼前人,薄唇轻启,低唤了声“夫人”。

    回应他的是带着疑惑和问询的“嗯”。

    见他唤罢,久不出声,榻侧人正欲转身去端搁在一旁圆杌上的醒酒汤,却是身子一斜,随着天旋地转的一阵,男人沉重的身子已然压了下来。

    “三爷。”

    沈筹强硬地一把将她欲挣扎的双臂锁紧按在头顶,埋首在那白皙纤细的脖颈间,嗅见那熟悉药草香的一瞬,那份萦绕已久的躁郁不安似也跟着烟消云散。

    他熟练地抽开她的衣裙系带,将她瘦小的身子紧紧箍入怀中,无言地用游走的大掌急切又反复地确认着她的存在。

    他做了一个荒唐的梦,梦里他和孟舒因一场火重生到了尚未成亲的时候,也是在那儿,孟舒决绝地告诉他,这一次绝不再做他的妻子。

    还好。

    还好这一切都是假的。

    身下人传来一声娇吟,他垂首,望进那双闪躲又羞恼的杏眸里,她双颊潮红如霞,低喘难止,也令沈筹眸色愈深,掐着柳腰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几分。

    坠兔收光,远鸡戒晓,花窗外的木芙蓉在一夜露水浸润下娇艳欲滴。

    沈筹曾跟着沈老太爷请来的师傅学过几年武,向来比旁人敏锐许多。

    甫一听到推门的声响,他便醒了,转头见身侧空空如也,下意识对着端着铜盆而入的安福问道。

    “三奶奶呢?”

    三奶奶?

    安福懵了一瞬,他家三爷莫不是睡糊涂了。

    他都还未成亲,府里哪儿来的三奶奶。

    他也不敢多嘴,只小心翼翼道:“三爷,该起了,不然怕是要误了点卯的时辰。”

    安福面上的茫然令沈筹眸中混沌散去,一瞬间清醒过来。

    他坐起身,蹙眉,只觉头疼欲裂,想起昨夜的梦,低眸看了一眼,薄唇抿紧,凉声让安福先出去。

    安福虽不知缘由,但还是放下铜盆照做,一刻钟后拎着食盒再进来时,他家主子已然穿戴齐整。

    他将早饭摆上桌,将其中一碗汤搁到沈筹跟前,“小的怕您宿醉难受,命灶房煮了醒酒汤,您喝些。”

    沈筹颔首,端起汤碗,然嗅到那汤药陌生气味的一刻,不显地蹙了蹙眉。

    然停顿少顷,仍是仰头一饮而尽。

    安福默默伺候在侧,忽而想起一事来,不知该不该说,犹疑片刻,还是道:“三爷,小的昨儿夜里听到一个消息,事关孟姑娘……”

    沈筹握箸的手一滞,抬首朝他看来。

    “小的听说,孟姑娘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