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

    季嵩愣了愣,似有些意外,“能成为这府里的主子,于你而言,不是好事吗,怎还烦心呢?”

    孟舒垂下眼睫,嗓音很低,“我虽感念沈家恩情,可从没想要嫁进沈家,沈家虽好,可我也知自己配不上,亦不愿留下,只想待我娘病愈,离开这儿,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可即便我已同老夫人表明心迹,老夫人仍顾虑着不允,碍着我娘的病,我又不能说走就走,如今怕只怕耽搁久了,后头再推拒不了这门亲事……”

    说着,她便红了眼眶。

    这话半真半假,孟舒的确不想嫁进沈家,但她担忧的不是嫁给沈拓,而是沈筹。

    沈筹昨日的执着不知为何令她害怕,尤其是他那句“我们已有了夫妻之实”,就像是凭空在她头上悬了把随时会坠落的剑,令她寝食难安,生怕再一次被困锁在这深宅大院之中,她如今要做的便是尽快从沈家脱身。

    “你倒是怪,和你一样家世的姑娘,怕是挤破了头都想嫁进来,偏你,竟还不愿意。”

    看着孟舒愁眉不展的模样,季嵩沉吟少顷,稍敛了面上的冷色。

    “也不是走不了……”

    听得此言,孟舒诧异地抬眸看去,就见季嵩清了清嗓子,神色颇有些不自在。

    “我年岁大了,即便是坐马车,隔一日来一回,也够我这把老骨头受的,其实我早就想同沈老夫人说说此事。”

    孟舒愣了一瞬,面露喜色,忙福身,“多谢季大夫……”

    季嵩一拂手,又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不必谢我,我也不是为了你。”

    言罢,出了碧落小筑,转而往寿昌阁的方向而去。

    孟舒望着那苍老却挺拔的背影,心口的大石落了几分,她最是知晓季大夫的嘴硬心软,前世她与沈筹那事被传得沸沸扬扬时,季大夫自也听说了,却仍然对她一如往常,更是在撞见府内下人在背后非议她时,以爱乱嚼舌根,就送去老太太跟前威吓,令那几人连连求饶。

    此事,还是后来雪兰告诉她的。

    虽为利用了季大夫而愧疚,但孟舒一时的确想不出旁的法子。

    她在西厢忐忑地坐了小半个时辰,老太太院里的玉露便登门来请。

    孟舒佯作茫然,跟着去了寿昌阁。

    沈老太太坐在临窗的小榻上,先是拉着她说了些体己话,才道:“舒丫头,方才季大夫来了,同我说来回奔波太过劳累,想让你和你母亲后日就搬到他府上去住,也方便他教你如此替你母亲施针,你觉得如何?”

    孟舒默了默,答:“只消是为母亲好,孟舒都愿意。”

    沈老太太闻言皱了皱眉,“其实……你们也不是非要搬过去的,让季大夫住过来,也是一样。”

    孟舒问道:“季大夫可会答应?”

    “我倒是同他提了。”沈老太太道,“他说他在沈家住不惯,但再劝劝,他兴许会同意。”

    孟舒了解季大夫,以他的性子认定了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

    老太太这般说,就是不想放她离开。

    她咬了咬唇,郑重其事道:“老夫人,孟舒知道,您舍不得我,但事关我母亲的病,我实在不敢有一丝马虎。”

    沈老夫人打量着眼前沉稳内敛的小姑娘,许久,蓦然长叹了口气,“丫头,其实不单是为你母亲,是你自己也想走吧……”

    孟舒一怔,旋即垂眸,没有言语,老太太掌家多年,何等精明睿智,又怎会猜不到她这小丫头的心思,刚刚挽留的话又何尝不是一种试探。

    许久,沈老太太像是妥协般拍了拍孟舒的手,面露憾色,“罢了,或真是拓儿没有这个福分,我也不想逼你,往后之事就随缘吧。”

    孟舒愣了愣,不想竟这般成了,她欲跪下道谢,却被沈老太太一把拉了起来。

    “舒丫头,你乖巧孝顺,我也是真的喜欢你,出府后,别忘了回来看看我这老婆子。”

    沈老太太的嗓音微微沙哑起来,也令孟舒不由酸了眼眶,打那时因被门房阻拦无法入府,她冒着拼死一搏的决心毅然拦下沈老太太的马车开始,这位与她祖母年龄相仿的老妇人便始终对她们嘘寒问暖,关怀有加。

    沈家,尤其是沈老太太对她母女的恩情,她这辈子都还不清,可不与沈筹这个前程似锦,承载着家族厚望的状元郎有所牵扯,又何尝不是对沈家的报答。

    她忍着泪意,重重颔首,“孟舒定常回来看望老夫人。”

    是夜,前院慧德堂。

    安福轻手轻脚收拾起桌案上的三个空酒瓶,转头见沈筹剑眉紧锁,躺在那张罗汉床上,不明白自家除却迫不得已绝不饮酒的主子怎的连着两日睡前喝醉,像是有什么烦愁。

    他摇了摇头,晓得主子从来不是那会吐露心事之人,也不费力揣摩打听,再者他家三爷素来应付裕如,鲜有力有不逮的时候,再麻烦之事定也能很快处理妥当。

    他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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