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文德公
子教了无数学生,到头来没能替天下百姓做成什么事。

    胜败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战火之下,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孩子没了爹娘。”

    齐衡跟着叹了口气。这话他没法接。

    大虞的烂摊子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收拾的,他守着洪州一隅已经竭尽全力。

    “第二件。”范闻的眉头压下来,声调沉了几分。

    “天家父子之争。”

    齐衡身子一紧。

    这一句话,在大虞是不能随便说的。

    圣人入蜀之后,太子便南下江南投奔舅舅苍南侯,算是自立门户各自拉拢藩镇站队。

    齐衡夹在中间两边不靠,已经很难了。

    范闻说出这话,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齐衡没敢多言,沉默低眉。

    范闻也没逼他表态,话锋一转。

    “侯忠的那些心思我岂会不知?他替太子做说客,满嘴冠冕堂皇,实则是拿联姻绑你上船。

    我本不愿管这些破事,他爱怎么折腾随他去。但他不该......”

    范闻看了一眼身旁的侯云舒,语气里多了几分慈祥疼爱。

    “不该拿云舒的终身大事来做筹码。”

    齐衡便知了。

    正戏来了。

    联姻之事避不掉的,他现在也没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往后拖一拖。

    “老师……”

    范闻又抬手打断他。

    “让我说完。云舒这孩子,自幼跟在我身边长大。

    她若为男儿身,以她的才学心性,文坛之上必有一席之地。

    可惜生了女儿身,在她爹眼里,不过是一件拿来交换利益的物件。”

    范闻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罕见的怒意。

    侯云舒坐在那里,始终没有动。

    她的表情很平,听到“物件”二字也没有波澜。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外公。”

    清冷的声音在堂中响起。

    侯云舒第一次开口,声音听不出一丝的情绪起伏。

    “父母之命,云舒自当听从。”

    范闻看着她,那双精明了一辈子的眼睛里头,露出些柔软来。

    他转向齐衡。

    “小衡,云舒的归宿便是我最后一桩心愿。我不图她嫁得多显赫高贵,但要对方人品端正,待她好便足够。所以这一趟,我是非来不可的。”

    范闻顿了顿。

    “你让齐霄来见一见吧,当年我还抱过他吧,见过之后合不合适再论。”

    齐衡的表情为难,是真有些忧心。

    “老师,不是学生不愿。只是南蛮最近屡屡挑衅。

    探子回报,时隔十年,再有集结大军的迹象。霄儿镇守涯水关,实在脱不开身。”

    范闻眉头拧了拧。

    “那便等他得空......”

    话没说完,堂外传来脚步声。

    管家老何弓着腰小跑进来,低声禀道:“老爷,袁将军回来了。二公子也一同回来了。”

    齐衡脸色微变。

    他站起身来,冲范闻拱手道:“老师,你们舟车劳顿一路辛苦,先去歇息片刻。学生这边有些要事,需先处理一下。”

    范闻看出他有些怒意不似作假,便点头示意他自去。

    齐衡吩咐管家引文德公与侯云舒前往客院,又叫人备上热水点心。

    等二人起身离开正堂,齐衡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他大步往书房走,袖子甩得啪啪响。

    书房里,袁重站在门口,铠甲没卸,一脸严肃。

    齐云缩在角落,两只手背在身后,看见齐衡进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还有一个人。

    陆沉站在书架旁边,正歪着头看墙上挂的一幅字画,嘴里嘟囔着什么。

    他穿着齐云临时借他的一身青色长衫,脚上的鞋也在城中买了一双。

    齐衡进门的时候,陆沉正好转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

    陆沉看见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高大挺直,肩膀宽阔,常年行伍的底子在身上留了痕迹。

    面庞线条硬朗,两鬓已经染了白,但脸上带着股不怒自威的神态。

    这就是齐衡,齐节度使。

    齐衡的视线在陆沉身上停了两息,没说话,先转向袁重。

    “沅安县的事,查清楚了?”

    袁重上前一步,把账册递过去,将温慎行贪墨抚恤银、侵吞军属田产的情况一一禀明。

    齐衡翻了几页,手上青筋跳了跳,把账册搁在案上。

    “此事由你跟进,将士遗属的银子和田产,一两不少,一亩不缺,全部还回去。”

    “属下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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