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本加厉:“不够,刚那一声吓死我了。”
虽然说着被吓死了,但他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淡定悠闲地咬着鸡蛋。
简书颐不配合了:“这样没事找事会比较有存在感吗?”
方立函静静地与她皱起的眉眼对视,扬言道,“吊儿郎当好,薄情一点才不会受伤。”
他看着她赶时间离开的背影,语气淡漠:“你教会我的。”
-简书颐很快就去滨江出差了,她是开车带着陶菲一起过去的。
陶菲在一旁休息的时候,简书颐在高速上开着车,心猿意马地想着方立函。
方立函对她余情未了——她花了一天的时间,在远离他的地方,在足够冷静的白天,在把一切潮热吹尽的倒春寒的冷风里,终于确认了这个事实。
那天她没有给他太明确的回应,因为太黏糊的时候不适合做决定,被他抱着的时候,不适合做决定。
给个名分很容易,在一起很容易,每一天做.爱也很容易。
但他们不再是十八岁,不可以随随便便,再谈一次漫不经心的恋爱,成年人最忌讳的是不计后果。
简书颐不再想要不清不楚的开始,她需要一段漫长而笃定的关系。
简书颐跟这边的合作方要开几次会议,反复确认项目流程。在滨江待到第三天,会议之前,在等待对方公司的技术总监过来的时候,简书颐回了个谭正的消息,她准备退出微信时,看到朋友圈那一栏显示了方立函的头像。
她点进去,看到他发了一张图片。
方立函拍了几瓶药,将病例垫在下面。
她认识桌面的大理石板,他在申城的住所,她去过几次。
彼时,他心血来潮给她做了甜品,简书颐望着一塌糊涂的小蛋糕,食难下咽,抬眸就对上少爷冷冰冰的眼神,他用俨然要掀桌的架势说:你今天不把它吃完,老子是不会放过你的。
此刻桌上摆着的药,应该是治疗感冒发烧的。
不过等她再编辑完评论内容,却发送失败,他很快就把图片删了。
简书颐单独给他发了消息:【你怎么了?】
方立函过了两分钟回:【被你x病了】
……他们拿的是什么gb剧本吗?
简书颐:【不要再倒打一耙了】
方立函:【赔我】
简书颐:【怎么赔?】
方立函编辑了很久,最后只轻飘飘地发来一句:【开玩笑的】
会议室里,简书颐把手机揣好,陶菲还在悠哉地刷着手机视频,一抬头,就见简书颐把电脑推到了她面前。
简书颐语速飞快地给她讲了一番会议内容,最后说:“你先照这样做一下大概陈述,然后给他们看这一段产品演示,最后是方案汇报。”
陶菲听得稀里糊涂:“……等等,你的意思是让我上去讲?”
简书颐说:“你跟着我做了这么久,对这些会议流程理应很熟悉了,而且这些产品我们已经反复钻研过很多次,训练一下自己,不在话下,好吗?”
陶菲说:“哦……那、那我试试?”
简书颐:“有什么问题你给我打电话。”
陶菲又惊讶了:“你要离开吗?”
简书颐背起包,旋即起了身,把座椅并进去:“对。”
“我搞砸了怎么办啊?”陶菲扯着她,紧张地瞥一眼会议室外面,说,“完了完了,汪总过来了……”
简书颐按了下她的肩,轻声安抚道:“不会的,合同都签了,这不是生死攸关的会,亮出我们的实力给他们看看就好。”
陶菲:“好吧好吧——那你去哪里啊?”
简书颐只是说:“我有更重要的事。”
走到门口,正好碰上进门的汪总,简书颐简单地和他交代了几句,对方便友好地点头放行了。
简书颐走出会议室后,脚步加快,飞奔下了楼。
人生里总有那么多至关重要的路口,都在逼迫着她做出取舍。
简书颐的身后没有人撑腰,她只能孤注一掷地走下去。不断地放下一些东西,才能拾起更珍重的东西。
为了省钱,她放下画画的梦想。
为了早早地支撑起她和妈妈的小家,她放下撒娇诉苦的资格。
为了及时地交上房租,不被上门催债,她放下货架上爱不释手的新鞋。
为了妈妈少一点压力,她放下使用新手机的权利。
为了赚钱,她放下继续读书的计划。
为了工作,放下爱情。
或是为了爱情,放下工作。
……
这一天夜里,方立函听见敲门声,过去把门打开时,看见简书颐站在门口。
他一时间以为自己病入膏肓,烧得精神错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