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信在主控室里收到的。信号很短：“赵秉文今天下午交了辞呈。最高委员会秘书处已经受理。调查组正式启动对他的审查程序。他签了配合调查的承诺书。那两个人可以放了。”
林深把信号抄本放在桌面上，面朝陈卫国的方向。“放人。给他们带够干粮和水。让他们自己回去。”
陈卫国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主控室。那两个人被从空帐篷里带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点茫然。陈卫国把两只装好的干粮袋子递过去，面朝他们的方向。“你们可以走了。沿着南面的碎石路走，两天能到联盟总部。路上注意安全。”两个人接过干粮袋子，转身朝南侧入口走去。走了几步，其中一个停下来，偏过头，面朝陈卫国的方向看了一拍，然后转回头继续走。两个人的身影在碎石路上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丘陵拐角处。
那天下午，秦霜的第二段加密信号到了。这次信号长一些：“赵秉文的辞呈已经归档。执行组负责人由副手暂代。调查组下周开始正式听证。听证会上需要你提供证据——窄谷报告原件、方明的证词、以及车辆调度记录和档案库登记簿的复印件。你下周能来联盟总部吗？”
林深把信号抄本放在桌面上，面朝姜怀信的方向。“下周去联盟总部。听证会上提供证据。”
姜怀信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赵秉文辞了职，听证会开完之后他的位置就没了。执行组的新负责人是副手——那个人和赵秉文不是一条心。他在副手位置上待了三年，一直被赵秉文压着。”
那天傍晚，林深去了浅谷。他蹲在凹地边缘，把秦霜的信号内容跟P-01说了一遍。它卧在旧毛衣旁边，下颌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阖着。他蹲在它旁边，面朝它的方向。
“赵秉文交了辞呈。秦霜确认了。那两个人放了。下周我去联盟总部，听证会上提供证据。”他说。“赵秉文的位置没了。执行组换了新负责人。那个人和赵秉文不是一条心。”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从旧毛衣上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膝盖。
“赵秉文可能还会做别的事。但他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少了。调查组在查他。听证会上会有更多人看到那些证据。他翻不了身了。”林深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
P-01看着他。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他……翻……不……了……身……了。”
六个字，停顿了五次。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林深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面朝它的方向。他坐了一会儿，然后靠在灌木根上。月光从谷口的灌木缝隙间漏进来，在凹地中央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斑。他坐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面移到西面。他没有睡着。他只是坐着，面朝它的方向。
第二天早晨碰鼻礼结束之后，小满在穹顶门口拦住了他。她手里攥着一根红绳，面朝他的方向。
“先生，赵秉文的事——结束了？”
“还没完全结束。下周我去联盟总部，听证会上提供证据。等他被正式免职了才算完。”
小满站在穹顶门口，手攥着红绳。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手里的红绳，然后抬起头。“先生，他以后还会派人来吗？”
“不会了。他派来的人被我们抓了。他自己来谈的条件。辞了职。调查组在查他。他手里没有权力了。没有人会再听他的命令派人出来。”
小满点了点头。她转身走进穹顶，蹲在第三排苗架旁边，拿起喷壶给苗浇水。水从滴灌头里滴下来，落在覆土表面，渗开一小圈深色的湿痕。新芽侧枝上那粒果的位置空着，旁边又坐了一粒新的小果，绿豆大小，青色的，表面覆着细密的绒毛。
那天中午，石头在食堂里听到大人们在说赵秉文的事。他端着碗蹲在炉灶旁边，偏头问赵姐“赵秉文是谁”。赵姐说“是联盟里一个想找我们麻烦的人”。石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那灰大会不会怕他”。赵姐蹲下来，面朝他的方向。“灰大不怕他。灰大每天站在碎石滩上等人碰鼻尖。赵秉文来了灰大也不怕。”石头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喝粥。
那天下午，林深在主控室里整理下周去联盟总部要带的材料。他把窄谷报告的原件、方明的证词记录、车辆调度记录和档案库登记簿的复印件逐一排在桌面上。小陈站在桌边，帮他把文件按顺序装进一只铁皮箱里。
“深哥，听证会上赵秉文会不会反驳？”
“会。他可能会说他派人去窄谷是为了‘观察营地情况’，不是‘准备动手’。他可能会说他签的报告是‘内部记录’，不是‘行动方案’。但方明的证词会拆穿他——方明说了，赵秉文让他们记录营地的弱点，是为了找漏洞。有漏洞就能‘谈条件’。他在等一个时机。这些话方明都说了。”
小陈把最后一份文件装进铁皮